夜半更深,万籁俱寂。
大荒龙神庙的殿宇隐在沉沉夜色里,连风都放轻了脚步,只余檐角铜铃偶尔发出一声轻响,转瞬又被无边静谧吞没。
露芜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无法入眠。
白日里柳为雪被人操控、疯魔一般朝她扑来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
她百思不得其解。
柳为雪受控于人,神智不清,眼中却只有她,招招狠戾,分明是冲着她身上的某样东西来的。
而她身上,唯一特殊、唯一与旁人不同的,唯有腰间那块自幼佩戴的玉珏。
那玉珏质地温润,触手生凉,并非什么稀世奇珍,她一直贴身戴着,从未离身。
究竟为何,会有人借着柳为雪的手,来夺这一块看似普通的玉珏?
露芜衣心中疑云翻涌,下意识抬手,轻轻摸向腰间。
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空荡。
腰间束带依旧,可那枚日日贴身、早已与她肌肤相熟的玉珏,却不见了踪影。
露芜衣浑身一僵,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惊与慌。
玉珏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她慌乱地抬手摸遍周身,衣襟、袖口、枕边、床榻,四处摸索,可那枚小小的玉珏,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半点踪迹都无。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微微发颤,细细回想今日发生的一切。
今日与她贴身相处、有机会靠近她腰间的人,屈指可数。
除了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厉劫,便只有那位高高在上、喜怒难辨的龙神螭吻。
厉劫性子纯直,断不会做这种暗中取物之事,那么剩下的,便只有一个可能。
露芜衣脑中骤然闪过白日一幕。
她故意凑近厉劫,言语轻佻逗弄之时,螭吻毫无预兆地突然出现,周身气压低沉,目光冷冽地落在她身上。
那时场面混乱,她一心应付,并未在意其他,如今想来,定是那时候,他趁她不备,顺手将玉珏取走了。
想通这一节,露芜衣非但不恼,反倒轻轻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露芜衣 “难道是……”
原来堂堂龙神,也会做这种顺手牵羊的事。
##露芜衣 “堂堂龙神,还玩欲擒故纵这一套?”
她倒要看看,这位龙神拿走她的玉珏,究竟想做什么。
露芜衣不再犹豫,随手披了一件外衫,衣衫单薄,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
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探出脑袋,左右张望,确认殿内无人,才悄悄拉开一条门缝,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内殿。
刚轻轻关上殿门,一道昏黄的灯光便照了过来,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
龙神庙的弟子正巡夜而来,手中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脚步轻缓而沉稳,灯光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朦胧。
见她深夜站在门口,那弟子微微一怔,下意识将灯笼往上提了提,灯光照亮露芜衣的脸,也照亮她略显凌乱的衣衫,分明是刚从床上起身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