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残碎的灰末散在落叶间,周遭横七竖八躺着方才那群人的尸体,血腥味混着泥土腐气漫在微凉晚风里。
几个男人各自散开,动作娴熟地开始收刮晶核。
孟晚棠安静站在一旁,等几人腾出空隙,才轻轻蹲下身,小心翼翼拨开一具尸体寻找晶核。
她攥着小小的晶核垂着眼,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愧疚,细碎地飘出来。
孟晚棠对不起啊,又给你们惹麻烦了
话音落下,周遭收拾东西的动作骤然一顿。
许鑫蓁最先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垂头丧气的小姑娘,几步走到她身前,屈起指腹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许鑫蓁.九尾什么叫又给我们惹麻烦了?
周诣涛紧随其后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垂落的长发,语气放得极尽温柔,眼底盛满纵容。
周诣涛.钎城崽崽,你从来都不是麻烦,再说了,这不是收获不少晶核,稳赚不亏啊
徐必成见状直接大步上前,弯腰环住她的腰,一把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抬手拍了拍她裙摆沾到的灰渍,低声哄道。
徐必成.一诺乖,好好站在旁边就行,地上脏,我们收拾就行
孟晚棠乖乖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不远处分头清理残骸、分拣晶核的几个男人。
从末世初遇直至今日,朝夕相伴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翻涌,每一次她身陷绝境,以为自己逃不开死局,他们都会出现在她身边,一次次地将她从深渊中拉回,重新点燃她生存的希望,填满她空荡荡、满是惶恐的心。
汹涌的暖意裹着难以按捺的心动,悄悄漫上心口,她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轻得像一阵随风飘散的低语,带着几分无措与柔软。
孟晚棠你们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听见她轻声发问,黄垚钦先停下手里分拣晶核的动作,侧过头弯起唇角,眼底漫开温柔笑意。
黄垚钦.清融不对你好,我们还能对谁好?
孟晚棠听完,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心事,指尖不安地绞着衣角,心底藏起一份不敢说出口的贪心。
她贪恋此刻被所有人围起来呵护的暖意,私心好想永远停在这一刻,不用纠结,不用不安,能一直被他们这般偏爱。
可一个细碎又酸涩的念头慢慢缠上心头,她忍不住暗自揣测,如果未来的某一天她选择了其中一人,剩下的人是不是就会收回所有偏爱。
孟晚棠可我…总要选一个的…
她张了张嘴,软糯的声音只挤出半截,后半句藏在喉咙里迟迟不敢吐露。
话音未落,几个男人手上收拾晶核的动作齐齐顿住,空气一时安静下来,晚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衬得这份沉默格外清晰,他们怎么可能猜不到她未说完的后半句话。
他们平日里总暗自较劲,想方设法在小姑娘心里多占一点位置,满心满眼只琢磨如何能让她多依赖自己几分,却从未静下心深思过这个问题。
十个人里选一个,十分之一的概率实在太小,若是最后留在她身边、被她选择的人不是自己……
光是往深处想上半分,心口便漫开一阵闷涩的酸楚。
长久的静默,没人先开口打破这份缠绕着酸涩与顾虑的气氛,满地残骸与冷风更衬得周遭压抑。
吴金翔.清清走吧,先回去,这里不安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