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50年。那个女孩住进了我的心房。公元950年,她离我而去。公元960年,我又见到了她。
我,晴明,命中注定之人,挚爱沙罗,永恒之爱永不停息…
十年,弹指一挥间;百年,瞬息万变;千年,沧海桑田,命运之轮缓缓转动。奈何,最短的就是她的名字,。这下,他明白了,原来,沙罗,来自千年之后——他和她之间的距离,时间上空间上皆是未知数…才下眉头的离愁,却上心头的温柔,他雪上加霜的心,瞬间冻成了石头。
里屋,榻榻米上,桌面的一隅,熏香炉中,淡淡的烟雾袅袅升起。又是熟悉的香味…
小隐斜靠在他的身侧,缓缓闭上了眼。晴明身上淡淡的体香,氤氲着丝丝热气。这个寒冷的冬日,是这样的美好与惬意。喜欢一个人呢,或许是因为一瞬的眼缘,或许是长久相伴的舒心;喜欢一个人的气味呢,或许是与生俱来的,是对基因的着迷。
你来自于我,你也属于我——或许师父上次怪异的言行举止,是真实存在呢,她想着,晴明作为他灵魂碎片之一,啊,也许真的存在心灵感应,不是吗?
叶隐想着,目光在扑腾,如同一只飘忽不定的蝴蝶,思绪似一只无脚的小船,随波逐流得欢跃着…
她,记忆深处,那片属于晴明之地早已鲜花盛放。
爱上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其实,她早已猜透,迷失在马路中央的那个人,就是他,童丸子。想到这里,她不禁会心一笑,原来,他也有这样可爱的一次。
麦当劳,可乐,叶隐的最爱,她很真诚。看着他咀嚼的模样,心里不知怎地,看来是北太平洋暖流再次来袭心间。
睡梦中,总是反复地涌现他的背影,沉稳,内敛,她也开始躁动起来,肾上腺素的加持使她久久不能平息…
她自认,与他也再无交集可言。
偶然,影视剧《阴阳师》的再次出现,一向大大咧咧的她,也是乱了阵脚。看毕,百度一下,安倍晴明——“苦练阴阳术的他,终日与阴阳寮和师父忠行为伴…”
短短的几句,她内心波澜四起,意识如同一方洁白的云,飘飘忽忽地浮于无垠的天空,无法抓住。
他…身边不该有同他看雪之人了吗?没有陪伴,或许在那个人鬼共存的黑暗时代,是一场悲剧啊…
难道,是她改变他的命运?
难道,他真的一生未娶?
是的,经过多番考证…
他真的是一人终老,只剩那幅为她打造的画。
她已记不得家门,可他还在等。
她愿重逢之时,他还是折扇素衣,再见时杨柳依依,另寻一方天地,她定换做他掌心的一颗菩提子,换她来守候他,此生也算重走一程,她定不负他。
耳畔轰鸣,熟悉的声音又入其中。
“沙罗,这是你走后的第一年,雪还是早早地到来,一如你早早地打动了我的心扉…”
“沙罗,这是你走后的第二年,这场雪姗姗来迟,一如你晚来的告别…”
“沙罗,这是你走后的你三年,你说过,我会成为最厉害的阴阳师,没错,我实现了,谢谢你…”
“沙罗,第五年了,差一点,就差一点,我留存下来你的头发落入火炉之中;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心灵的寄托毁之一旦,你,还是没有回来,窗外的雪还在下着,冷却了我的心…”
“……”
隔着屏幕,百度画像里的的他也具象化了。她模糊的泪眼,伸出手,摩挲着电子屏幕上那两字――沙罗。
“我要回去,一定要,不管是什么代价,在所不惜…”
因为他,已经等她一辈子。她也只想和他共度良宵。
到老。
…
“呼呼…”沉稳的呼吸声有节奏地响着,均匀地抖动着身体。原来,当叶隐眼神如同在虚空中迷失方向的星星,独自闪烁时,他正在与周公交换意见呢!是啊,人世间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爱人在旁,惬意至极…
“沙罗,不好意思…”晴明恍惚间被一道光惊醒,忙起身致歉。
“无碍。就这么惬意地休息吧,这样的感觉真好…”
“是的,沙罗。这样的感觉真好,永生永世,一起赏雪,赏花!”
幸福,就是这么就简单。晴明目光所及之处,她轻轻抓着他的衣角。
在晴明的身边,她红颜依旧。沙罗,我永恒的挚爱。
多少年了,风花雪月都不及她的笑颜。灯火葳蕤,纸窗透着岁月的痕迹,多少年了,也只能用思念剪影着了了牵挂。
临摹着回忆里的你的倩影,为你眼眸作画,笑靥浮上脸颊。最终,也只能一声喟叹,缓缓将笔搁下。
是的,人生中最美的年华有时竟短暂如沏的一壶淡茶,茶香缓缓飘来,又缓缓荡去。弹指挥间,岁月早已掠过浮世万千。
沙罗,愿你抚琴时有知音相伴,愿你心中之事有人可以诉说,愿那个人是我,愿我们的感情圆满,来生还能不期而遇。也愿做你手中的几缕青丝,做你脚下之泥,做你能藏眼泪的雨点。
好希望与你一起立于晚霞之旁。
“嘭…”窗门被打开,“这熏香也够闷的,是时候该呼吸新鲜空气了!”
“飞鸟同学,你又在捣什么乱子?”小隐有些不耐烦,定是师兄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叫她气不打一处来。
“无妨。”晴明淡淡地说道。
刚要前去阻止飞鸟的小隐,也是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十里樱花树,光芒天空之下,展露无遗。一瞬间,她温热的脸庞湿湿的,嘴里不受控制般吟诵起了李商隐的那首柔美之诗:
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
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
蜡照半笼金翡翠,麝熏微度绣芙蓉。
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飒飒东风细雨来,芙蓉塘外有轻雷。
金蟾啮锁烧香入,玉虎牵丝汲井回。
贾氏窥帘韩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
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含情春晼晚,暂见夜阑干。
楼响将登怯,帘烘欲过难。
多羞钗上燕,真愧镜中鸾。
归去横塘晓,华星送宝鞍。
何处哀筝随急管,樱花永巷垂杨岸。
东家老女嫁不售,白日当天三月半。
溧阳公主年十四,清明暖后同墙看。
归来展转到五更,梁间燕子闻长叹。
她想象着,梦中的那样,身穿十二单衣倚在樱花树下,那些时光,现在已变成美好的回忆,也是美好的现在。
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渐渐走远,不安地回头留恋并微笑着,那一瞬间,落下的泪都化作了玉。
樱花树守候,他和她永恒不变。也会在心中,筑建起爱的世界。
在风中颤抖坚强美丽的花,越过冬天还会再次的绽放。就算这花朵,在春风中飘落凋谢,被判了死刑,也会剩下美好的回忆。
有樱花的绽放,那心啊,就会变成樱花树永恒不变。那就用樱花树的约定,守护每一天的快乐与忧伤。
若突然,迷失方向,在那不经意之间,也会在心中筑建爱的世界。
“我相信,樱花树开花的时候,你会回到这里,”晴明不惜砸下重金将所有的樱花树都挪到了屋外,只为能与她长相厮守。
此时,她与他相视一笑。
“晴明,一千年后唐国的文人与其妻子也有过这样的誓言,有诗为证。秋之白华,秋白之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晴明点了点头,显然是意会了,会心地笑了笑,“沙罗,我与你也何尝不是如此呢…”
“晴明,你真讨厌呢…”她红了脸,伸手从随身的香囊处拿出了一样物品,递给了晴明。
“沙罗,这什么?”
“信物,”小隐认真道,“这个桔梗手环,是我对你施的式神令。你当我的式神,我就是你的主人。”
晴明愣是吃了一惊,在记忆中,他好像未曾学习过阴阳术…啊不,那次,她施法阻止我…看来我又对他知之甚少…还有一种可能,莫非她是专门学的?
虽然疑云重重,但他还是接受了信物,用手轻轻拂去了手环上的朝露,欣慰地笑出了声…
“晴明,爱就是分享欲啊。我来自很遥远的时代,如果可以,我想把有趣的事情分享给你!”
“嗯好,很有兴趣倾听呢!”
“内人,听说这是你们唐国人对…”一向内内敛的他,竟一时语塞了。
“晴明,我懂…”
窗外的大雪依然下着,像是倾听者,倾听着他与她前世今生的召唤。
“小隐,我先走了。来这有一会儿了,师父估计会发现我了,我得先走了。”飞鸟似乎有些焦急,但却努力抑制着,“看你们这样,我很欣慰。”
“好,师兄。”小隐点了点头,但内心似乎也有些慌乱,这可是违逆师父的行为呢,但为了晴明,魂飞魄散又如何!
冬天悄然过去了。
油菜花田。面前是明黄的大海,鼻尖是浓郁的花香,脸上是喜悦的神色。他与她,和煦阳光之下,明媚的笑容,就像是绽放了一朵朵明艳的油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