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小神医。”
治疗结束后,那个病人身上的脓包已经消退大半——但那些脓包还在。
即便如此,中年女人还是向旭道了谢。
“旭哥,你干嘛不直接治好他啊?”回去的路上,政炀问道。
他觉得只要旭哥真想治好那个病人,那些脓包肯定一个不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留下余孽。
“你要是之前跟我过来就知道了。”
旭耸了耸肩,从兜里掏出手机:“这里有一家新开的甜品店,他们家的奶油华夫饼看着不错,要不要尝尝?”
“可以啊。”
政炀挠了挠头:“我就算了吧,我还没拿工资呢,这等下又要欠你钱了。”
“你想什么呢?我请客。”旭伸手捏了一下政炀的脸。
“我要是之前跟你去会怎么样啊?我会知道什么呀?”
“你会知道,有些病人根本不想被治好。”
路上,旭耸了耸肩:“他身上的那个脓包实在是太典型了,就是闯入公会禁区后被公会的防御设备击中才形成的。要治好对我来说也容易,但关键不在这。”
“嗯?”政炀没听明白。“那在哪里?”
“关键是,这是最近那些上班族自尽的惯用手法。”旭回头看了一眼政炀,挑眉道:“这已经不是我接手过的第一个了。”
“啊?”政炀愣愣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你也听见那个女人说的了吧?”
旭接着说道:“全家都靠着他养活,如今这个世道,压力可想而知啊。”
“那……”政炀有些欲言又止。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要不让他死了算了?”旭笑道:“但你是不是又想到了,要是让他死掉,他家人那边就很难交代了。”
“……嗯。”
他们走进大商场,坐着扶梯来到了二楼。
“有一说一。我也不敢一步到位。”又走了一段路,眼看着接近甜品店了,旭再次补充道:“他那个伤势,想要完全治好还是太难了——这么说吧,他身上的一部分脉线已经严重受损,除非我会时间倒流,不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恢复了。”
“所以你才说他的脊椎可能……”
“嗯。”旭拉着政炀排在了甜品店前队伍的最后:“你觉得他老婆要是知道他治不好了,而且就算治好也不能工作了,会怎么想?”
“你是说……”政殇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旭。“她会怪你吗?”
“八成会吧,我也不确定。”
旭呵呵笑了一声,摊了摊手:“毕竟我也看不透世界上所有人的心啊。”
“要真是这样,还不如不救呢。”政炀撇了撇嘴:“是她求你的,她要是怪你,那就太没有良心了。”
旭伸手刮了刮政炀的鼻子:“小天使,你可真不愧是贵族家的小孩啊。”
“……”政炀似乎猜到了旭接下来要说的话,一脸委屈,嘟着嘴看向旭:“你是不是又要说什么,我还是太喜欢讲道理之类的?”
“聪明。”
“不,我笨!”政炀哼了一声:“我最笨了!行了吧!”
“怎么了?”旭被逗乐了。“好不容易夸你一次,说你聪明还不爱听了。”
“你这个聪明就等于在说我笨!”政炀抗议道。
是啊,可能是我太笨了吧。
车身猛地一震,政炀惊醒过来,盯着外面来回摆动的雨刷,思绪回到了现实。
如果是真儿的话,恐怕当时就会理解旭哥当时做出的选择吧。
后座上骏骏和真儿又在吵架。“流程很重要,除非万不得已,无法顾全大局的时候才能选择忽视一部分!”
骏骏用尖锐的嗓音叫喊起来:“你的意思是如果贫民有病马上不行了,可那个病床是游戏使者的,就必须先开会投票吗?拜托啊,真儿!老弟!有些事等不得啊!”
真儿憋的满脸通红:“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但如果你自作主张,事情一定会比你想象的要糟糕一万倍!”
“这个世界的路不是天然存在的,而是人走出来的。”
政炀回忆起旭哥那天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