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记事-4

周末两日，店里往来的大多是熟客。这个周末，来了五六位男士，个个身着款式各异的正装西服，绝非普通工装。

　　阿月领着一行人，坐到了靠窗最里侧的位置。她和小莉合力搬来两把椅子，让众人依次落座。店里的茶桌与座椅都是竹编质地，体量宽大笨重，单凭一人根本挪动不了。

　　阿月上前询问几位想喝什么茶，众人不约而同都点了朱叶青。这款茶在店里售价不低，一杯十五元。店内定价统一，朱叶青、菊花茶均为十五元一杯，愿意点这款茶的，基本都是店里的优质顾客。

　　收银员阿风沏好了茶，阿月端着托盘将茶水送到茶几上。这张桌子平日里主要用来打牌、抽烟，烟灰缸也常年摆在桌面。小莉跟在一旁，手里端着小食，是两捧盐炒黄豆，嚼起来鲜香可口。

　　之后阿月便坐在一旁照看，客人打牌时，她随时上前添茶续水。人群里一位体态微胖、身着浅灰色西装的男士开口道：“我们还是头一回过来，眼下手头暂时没开工。想问下相关项目每年大概几月份完工，顺便了解下报价。”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阿月这才得知，他们都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房地产生意本就景气，也难怪几人看着气度不凡，一看便非寻常之人。

　　闲谈片刻后，几人便打起了扑克，还买了一副纸牌，纸牌售价五元一副，店里的客人大多都是用一次就丢掉。桌面中间压着几张百元纸币，看得出来，他们玩的是百元一局的牌局。

　　平日里店里大多是五元一局的玩法，就算玩上一整天，输赢也就两三百元，大家都不会放在心上。还有不少人玩一元一局的，纯粹消遣娱乐，输赢都不多，一天下来顶多输十几二十元，也就够一日买菜的开销。

　　五六个人连着打了一个多钟头，不过看得出他们并非沉溺牌局，只是闲来消遣，对输赢也并不在意。桌面上零零散散摆着十几张百元钞票。

　　到了正午，他们点了外送菜品，直接在茶楼里用餐。满满一桌菜肴，品相精致，瞧着价格也不低。众人边吃边聊，原来他们都是同乡，来自同一个省份。话题大多围绕美食展开，聊各地特色菜品、招牌佳肴，每个人对吃食都颇有见解。看得出来，他们走南闯北，尝过各地风味，也出入过不少高档酒楼。

　　酒足饭饱后，几人便各自靠着小憩午休。茶楼的时光总是悠然闲适。下午几人没有再打牌，围坐在一起闲聊，话题依旧绕着工程项目、房地产生意打转。阿月始终守在一旁照看，期间他们又添了几样菜品，另外还要了几包香烟。店里售卖的香烟价格比外面稍高，但均为正品，不少客人点餐时也会顺带买上几包。

　　这一桌客人当日总共消费了三百多元。阿月和小莉忙前忙后，伺候了整整一天。两人本就是同乡，住得也近，从小在同一个村子长大，平日里上班下班总爱凑在一起闲谈。

　　临近傍晚，那位穿浅灰色西装的男士看了看时间，准备动身离开，这时才留意到阿月一整天都守在旁边照应。

　　“辛苦了，辛苦了。”男士说道，“我姓张，你喊我张哥就行。今天我手气不错赢了钱，总得给你拿点小费。”

　　阿月只当他是说笑，连忙摆手：“别当真，不用的，您以后常来坐坐就好。”

　　张哥又问：“你是哪里人？”

　　阿月笑着答道：“我是子贡这边的。”

　　“那离得不远啊，我们这边也有不少从子贡过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