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巳蛇年的大年初一,天启城里的居民们开始自发地打扫昨夜的烟花爆竹,一副生机盎然的景象。
朱雀街,琅琊王府,无忧亭,三位公子叙心事,议计划。
君子街,顾园旁边,雷家院,两个女子聊八卦,话闺语。
青龙街,稷下学堂,闻道阁,两个书生读读书,瞪瞪眼。
而人们的悲欢并不相通,百里东君昨日和司空长风一醉方休,一觉醒来,司空长风已经驾马出城,直奔药王谷,说是兴许还能赶上新春的尾巴。
百里东君走出房门,撑了个懒腰,直面而来的是刺眼的阳光,骂骂咧咧地说了一句,“真是的,走之前也不说一声。”
他走上街头,去了一个面摊,点了一碗牛肉面,舒舒服服地吃完,精神气十足,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百里东君抽出不染尘,开始练剑,每日的练习,从平剑开始,一千次的平剑过后,五百次的拔剑,最后以一套西楚剑歌来结束一日的训练。
百里东君看起来不修边幅,也多有懒散,甚至还热衷酿酒,尤其是动不动喝个酩酊大醉,但自己私底下也是很努力的,是个偷偷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的人。
自从那天和父亲的冲突过后,百里东君就已经下定决心要证明自己,自己一定会名扬天下。
至于有没有其他心思,那就说不清楚了,百里东君练完剑后,轻轻取出一块玉白色的帕子,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又细心地抹了抹玉剑的剑尖,然后将帕子收进怀里。
不一会儿,一道熟悉又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一道青玉色的身影走了进来,“东君,在吗?”
百里东君连忙上前走去,喊了喊道,“洛轩哥!在的在的!”
洛轩轻轻笑了笑,望了望周围,问了问道,“司空长风,不在吗?”
“他今早就回药王谷了,就剩我一个人了。”百里东君讪讪地说道。
洛轩点了点头,嘴角悄悄敛了起来,温柔地说道:“既如此,不若去我那边一起过个春节吧,伯父伯母特有来信,托我照顾好你。”
百里东君犹豫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道白衣倩影,随后打消念头,点点头,“好啊,谢谢洛轩哥。”
百里东君跑进屋子里,轻轻地提起两壶酒,然后小跑回来,跟在洛轩的后面,酒壶之上标记着一行小字,在酒壶的壶身出,红色笔墨留下了两个大字,“过早”。
“对了,你也收到了消息了吧?”洛轩似是随意地问了问。
百里东君有些疑惑,随即点点头,有些过于实诚地回答道:“萧七哥要娶妻了吗?”
洛轩微微一愣,会心一笑,起了挑逗的心思,“确有此事,你怎么看?”
“萧七哥不仅仪表堂堂,才华横溢还是天启城里的天上明月,不过,据传那个易姑娘是天启第一美人,家世也还可以,倒也配得上萧七哥。”百里东君一边跟在洛轩身后,一边掰扯起来个一二三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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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来你对风华这么高的评价啊?”洛轩笑了笑问道。
百里东君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哪有了,我对每个师兄不都是这样吗?”
“怎么没见你这么评价过我啊?”洛轩随意地揶揄了一句。
百里东君摇摇头,似是想到些什么,又点点头,更实诚地说道:“这不一直没机会吗?”
洛轩没再继续追问,加快了些步伐,家里还有一个妹妹等他照顾呢,现在倒好有多一个准妹夫。
其实,百里东君是听懂了洛轩的弦外之音,他一早收到了家里传来的消息,就算自己再怎么榆木脑袋,也能明白那句问话是针对他的。
而他却不想面对,不想这么早地面对这件事情,或者说就这样面对她,他们之间儿时的记忆也不过两三日之交,而初次对话便以争吵收场,可是在那之后的一天里,两个人在屋子里共处一整个白天。
无事的时候,沉默是最可贵的金口玉言,有事的时候,沉默是最可怕的寒烟冷气。
除了二人之外,没有人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洛轩也只知道在那之后,自己妹妹越发清冷起来,而东君也是一直说要道歉,却一拖再拖。
所以,百里东君不想承认这桩婚约,可是他不得不承认,因为他始终是镇西侯府的小公子,是百里成风和温珞玉的儿子。
正因如此,洛轩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给他提供酝酿的时间,也让他再想一想,有些事情不能太急,不能把孩子逼得太急。
“洛轩哥。”百里东君纠结过后,还是打算问了出来。
洛轩侧身微笑地说道:“怎么了?东君。”
“她也在吗?”百里东君低下头来,看不见脖颈处漫上来的微红,轻声问道。
很直接,但又很不直白,说不出的她的名字,是不想还是不敢,也许是尚未弄明白某个地方?到底还是他拿捏不住的边界感所致。
不过,洛轩也不介意,点了点头,轻声地说道:“言缕在家,也在等着你呢,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一顿年饭。”
“好……好的。”百里东君点点头,继续跟在后面。
在洛轩心底里,原先确实对百里东君有些观察的意思,试剑大会西楚剑歌,乾东城里生与死别,学堂大考一举夺魁,雕楼小筑白日星辰。
这一桩桩,一件件过后,他愈发看好这个有少年朝气的小公子,也认可他能做自己的妹夫,只是自己妹妹好像并不感冒。做清歌公子好难,做妹控哥哥更难。
就这样,准大舅哥和准妹夫,一个满面笑容且欣然接受地走在前面,一个面露笑容却死不承认地跟在后面,很是默契,一副郎舅关系欣欣向荣的感觉。
至少现在是如此,以后的事谁又知道会不会反转过来呢,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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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这准郎舅俩也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