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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塞入的钢笔如同烫手山芋,令温颂指尖不自觉缩了缩。
她在犹疑。
杨博文没有逼迫她,只是将几份资料都摊开,明晃晃摆着她眼前。

“不放心的话,可以看看。”
股份转让协议书里,总是有漏可钻,稍一个不小心或许就会将自己卷入不可预料的后果之中。这也是杨博文不放心王橹杰的原因。
这世道,哪个商人手里是干干净净的。
他也不是。
不过没关系,他会将所有后患都清干净了,才呈上给温颂。
温颂是看得懂文件的。
在杨博文还未彻底锤炼成不苟言笑的继承人时,是温颂与他头挨着头,一点一点钻研着股权结构、债务风险、公司治理和法律责任。
温颂懂得的,远比他要多。
听闻此言,温颂也没客气,将所有的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个仔细。
最后,温颂的指尖压在了其中一个文件,她微微抬眼,问道:
“……你这阵子总不回家,不会就是因为处理这个事忙得脚不沾地吧。”

这些产业,温颂都有参与过,底下是什么样,她都有个数。
唯独这一份,出乎意料。
前阵子她分明还从此间窥见了隐藏的暗雷,但现在再看,暗雷不见了,不知是已经炸过了还是被挖走了,只剩一条平平坦坦的路,供她走。
谁的手笔,一目了然。

“真聪明。”

“不愧是我们家的温颂。”
怪不得他近日总精神不振,连眼下都增了一抹乌青,漂亮的脸蛋尽显疲惫。
原是为了这件事操劳奔波。
温颂盯着他眼下的乌青,好半晌,才重新开口:
“杨博文。”

“你不会后悔今日做的决定吗?”

转让股份,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一旦温颂签下了这几份文件,那么杨家一半的心血付诸东流,而杨博文作为继承人,不仅要面对家族的斥责,还有圈里的压迫。
不会后悔吗?

“不会。”

“我向你发誓。”
为何这般斩钉截铁。
温颂睫毛颤了颤,还是没忍住开口问:
“值得吗?”

她能够毫不犹豫接住王家的橄榄枝,是因为他早已跟家中闹翻,且手握王家权势,所以即便要将王家给她,他人也无权干涉。
可杨博文不一样。
他肩负父母的期待、承担外界的压迫。
这个决定,可能葬送他的前途。
值得吗?

“在担心我吗?”
“……”

温颂没吭声,但相当于默认了。
对杨博文,她终究心存几分情。
杨博文读懂了温颂的隐喻,愉悦得弯起了眼角:

“别担心,温颂。”

“我终究还是杨家的名义的继承人,想要重新获权,还有很多途径。”

“而且,我还年轻。”

“钱权没了,还能再争。”

“可世界只有一个你。”
世界只有一个温颂,他怎能不珍惜。

“温颂,就当再哄哄可怜的哥哥,收下它吧。”
怎么会不值得呢。
你值得世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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