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遂安确实没想到李莲花这么能藏钱。
床底,米缸,桌缝,柜子夹层……
明明就他一个人住,也没有会对他的小金库下手啊!
就算是为了防贼……
虽然莲花楼看起来旧旧的,内里还有点破破烂烂,可也不至于一点贼也防不住吧?有没有必要防到这种程度?
几乎每一处都有些许散碎银两。
也就是多亏了她有做杀手的经验,对寻找一些隐秘物件有相当卓越的经验,否则还真找不齐全。
祈遂安无声地叹了口气,将李莲花床头新换的梳妆台的抽屉拉开。
是的,就是梳妆台。
这个东西听起来好像女孩子用的更多一些,但实际上不论男女,都是要挽发都是要照镜子的。
尽管李莲花之前并没有给自己配置这个家具,祈遂安还是给添上了。
不然只能对着水面打理自己……也太粗糙了。
祈遂安无视李莲花看到梳妆台时瞳孔地震的眼,自顾自给他介绍:
祈遂安你的银两我暂时都放在这里了
祈遂安晚些时候我去了楼上,你再重新藏一下吧
尊重恩人藏小金库的习惯,这叫体贴入微:D
但李莲花并不太想要这种体贴。
藏钱的行为被点破真的有种社死丢脸的感觉啊——
但李莲花面上仍能保持微笑,除了红透的耳朵根本看不出他的羞窘。
李莲花多谢
细心地注意到李莲花的耳朵的祈遂安语气活泼的有点过头:
祈遂安客气~
祈遂安我看这些零零碎碎加起来也不过二十两,可要我再给你添些?
过于大方自然的态度几乎要让李莲花误以为,她本就是这座小楼掌管着家庭财政的女主人。
若是真的他当然不会拒绝,可惜——
李莲花隐去心头那点遗憾,拒绝了祈遂安的好意。
李莲花不必如此
李莲花祈姑娘同我非亲非故,今日这些已经——
祈遂安什么非亲非故?
少女柔软的手一把握住他的腕,可以感觉到她握的有些用力,睁圆的眼睛也显得格外明亮。
祈遂安你是我的恩人呀,没有你就没有我,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祈遂安分这么清楚做什么?
其实祈遂安不是这么大方的人,但她是个对自己人足够大方的人。
早在她得到《扬州慢》心法和《相夷太剑》的时候,李相夷就是她的自己人了——算是素未谋面的灵魂挚友那种。
所以对李莲花好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
祈遂安一边想着,一边凝神感受着指尖跳动的脉搏。
指尖下的脉搏微弱细小,脉位深沉,往来艰涩,跳动不安,是“细数”与“沉涩”的复合虚脉。
嘶——
祈遂安无声地倒吸一口凉气,怎么这个李莲花看着纤弱也就罢了,身子还破败成这个样子?
这等虚损沉弱的脉搏只能证明一件事,李莲花正气渐衰,经脉受损。
祈遂安也顾不上遮掩,径直拉着人坐下细细把起脉来。
若说本来只是想随便把把脉好方便给李莲花补补身子,那现在就是得先把李莲花这个破成烂木桶的身子先补成好的木桶,这才能给他补身。
本还因祈遂安突然的靠近而羞赧的李莲花这会儿正了脸色,下意识想要甩开她的手,却又想到什么,停下了动作。
也好,也好。
李莲花想,也许祈姑娘知道他命不久矣之后就不会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于是李莲花老老实实不做挣扎,任由她动作。
把脉的过程不算久,但或许是此刻夕阳的余晖照的楼里明亮温馨,李莲花不由望着祈遂安的侧脸发起呆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因为想的太多太乱反而什么都没记住。
眼睛盯着她鬓边有些零散的碎发,下意识抬手帮她挽到耳后,却不想换来她恼怒的一瞪。
祈遂安把脉呢,不要耍流氓!
耍什么?
什么流氓?
谁耍流氓?
李莲花懵了,懵的想在自己的脸上写“冤枉”二字。
但同时他又不禁自省,是了,不过相识两日,他同祈姑娘的相处确实有失分寸。
祈姑娘怎么说也是未嫁的小女娘,他的行径与登徒子有甚区别?还真把自己当成人家的夫君了不成?
正反省着,祈遂安说话了。
祈遂安你全身经脉受损,三经更是受伤严重,又未得好好医治
祈遂安能活到现在全凭你那独特的内力
祈遂安怎么,世上没你在乎的人了?
她故意语气刻薄了些,却不想李莲花关注点不太正常,像是很惊讶的模样:
李莲花想不到祈姑娘医术还如此了得
李莲花不过祈姑娘既然得到了结果,想必也清楚
李莲花慢条斯理地抽回手,又给自己整理了下被祈遂安把脉时褪到小臂处的衣袖。
李莲花我这身子已是无神无根的败绝之象,时日无多,药石难医啊
所谓三经,即是指手少阴心经、手厥阴心包经、足阳明胃经,三经有伤便会导致心痛、心悸、胸闷、失眠、癫狂等,受损严重的话便是无神无根胃气败绝的真脏脉。
若用经常出现在影视剧里的中医说辞,便是油尽灯枯,元气溃散只出不入,脏腑精气尽皆衰竭的将死之象。
如今李莲花的身子倒还没到那个程度,胃气尚存,无神无根也略有夸张,但确实已经算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治,确实不好治,因为此地灵气断绝,没法续接经脉,但也并非完全不能治。
祈遂安想到了在上个世界囤的药酒。
酒仙百里东君酿的药酒,效果可比古尘的药酒效果更好,养身补气,蕴养经脉,自是对症。
就是来历不好交代。
但也没必要交代。
看着李莲花一副不是很想死,但也没有很想活的有恃无恐样儿,祈遂安心头直冒火。
怎么有人活不长了还这么嚣张?
是生怕自己死的太晚,想让人提前给他一个痛快的?
祈遂安逆反心理一下子就上来了。
祈遂安谁说败绝之象了?
祈遂安那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可没那么说
说着直接把手往桌底一放,再抬上来就拎了大约西瓜那么大的一个酒坛子。
祈遂安我是大夫,我说能治就是能治
祈遂安不但能治,还特别好治
祈遂安来,喝吧
——【2057字】——

风不与先救花花,其他的不管什么剧情都给我往后稍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