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54少年白马醉春风+暗河传

有人突破神游玄境的异象并非人人可见，但大多数已达逍遥天境的习武之人都会有所感应。

因皎皎突然消失而沉寂的暗河在察觉到天地变化的气机时也变得喧闹起来。

大家长慕明策搁下了手头的所有事务，大步走出房门，在院中站定，仰头望着不见一丝天光的黑沉沉天空。

慕明策新的神游玄境……

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只是陈述着事实，却因为缓慢的语速和咬字，让听起来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带上了思索和考量的情绪。

依稀可看出年轻时的风采的锋锐眉眼被岁月沉淀出几许平和与沉稳，微蹙的眉头让慕明策看起来有种迫人的严肃。

不过这种严肃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慕明策子鼠

慕明策只是稍稍抬了下手，子鼠就立刻恭敬地上前行礼，一副“大家长有何吩咐”的恭顺模样。

也确实恭顺。

这位大家长虽然能对苏喆在暗河外的感情生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能对慕皎皎这个最有潜力的天才包容宠溺，但在暗河的正经事务上，他素来说一不二。

反对？

等有了能杀死他这个大家长的本事的时候再来反对也不迟。

强势的姿态下是蛛影不敢动摇的忠心。

慕明策我记得据点之前传来过消息，说皎皎如今的境界已是半步神游？

自祈遂安在青城山降落又帮助赵玉真改命，一行人又离开青城山往天启城，再到抢亲后苏暮雨和苏昌河联手杀了浊清。

一桩桩一件件，都有探子将这些信息汇总记录下来，传回暗河总部，慕明策自然也一清二楚。

他能说出祈遂安的境界，自然也不是真的记不清了，他只是心有猜测，想要从子鼠那里得到一个相同的答案。

而能时时跟在主子身边，子鼠也不是个笨的，他几乎瞬间猜到了慕明策的想法，猛然抬头时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大家长的意思是，这个新的神游玄境很可能就是——”

“皎皎？！”

这个名字说出口的瞬间，子鼠几乎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和职责直接原地跳起来，但在大家长凌厉的凝视下，好歹忍住了。

只是行动可以控制，语气中的激动却没能隐藏。

可等心情在慕明策平静冷淡的注视中冷却下来，子鼠的那点激动又变成了不确定。

“大家长，当真是皎皎？”

一没亲眼所见，二没消息传来，贸然推测万一换来一场空欢喜怎么办？

面对子鼠的疑问，慕明策缓缓转身，又重新向房内走去。

他的步子不急不缓，正如他平稳的语速。

慕明策异动从天启城的方向传来，如果我没记错，皎皎他们近日是要去皇陵？

皇陵离天启城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但确确实实在同一个方向。

而天启城最有可能突破神游玄境的人众所周知只有两个。

一个是大监浊清，一个是国师齐天尘。

前者已死，虽然在江湖上还是个秘密，但对暗河来说，已经是人尽皆知的消息了；

后者倒有两分可能，但浊清一死，太安帝少了条听话的狗，朝堂不因此生乱就不错了，难道还指望着北离的国运一下子突飞猛进？

排除这两个人，慕明策能想到的，也最希望的，自然就是慕皎皎。

暗河因为皎皎失踪的事向影宗施压，又有年轻一辈不顾生死组队前往天启城想要潜入皇宫，可以说在这一番作为下已经算是与影宗撕开了和平的假面。

更不要说皎皎他们一行人还混入影宗掺和了景玉王的亲事，抢走了新娘易文君。

即使影宗目前没有任何动作，但梁子一定结下了，后续暗河与影宗的关系如何发展还是个未知数。

当然，短时间内的平和还可以维持，但时间长了，一切就不好说了。

所以皎皎能突破神游玄境是最好的——暗河此时需要一个神游玄境来摆脱受制于人不上不下的处境。

更何况，以皎皎的天赋，十四岁突破神游玄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好吧，慕明策无声地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思绪维持冷静，他也觉得十四岁入神游有些夸张。

要知道距离慕皎皎入剑仙境也没过去多久。

可转念一想，皎皎不也是三月不到又突破剑仙实力成了半步神游吗？再突破神游，难道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吗？

——确实不太可能。

慕明策冷静地想，从半步神游到神游玄境看似只差“半步”，但实际上其中的跨度可称天堑，绝不是像撞破一张纸那么简单，需要的是大量的内力积累与不同寻常的思想感悟。

所谓感应天道，感悟自然。

如果是那么容易感悟出来的，怎么会有人终其一生也摸不到神游玄境的门槛呢？

比如慕明策自己。

他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茧子的右手。

这双手取过无数人的性命，沾了无数人的鲜血，慕明策想，早从他成为暗河中人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明白，自己这辈子也不可能突破神游玄境了。

习武之人想要达成神游玄境的目标，最忌讳的其实不是坏事做尽，而是恶又恶的不够彻底，好又好的不够通透。

这个结论还是慕明策从慕皎皎身上得来的。

因为见识过她破境的轻易，知道她心性的纯粹，所以才能坦然接收自己的平庸。

尽管暗河大家长的威名和实力于旁人眼中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平庸二字。

可只有慕明策自己才最清楚，这份平庸，是指他的心境。

他没有慕皎皎身上那种皆随己心的坚定，也没有她仿佛不会被一切同化磨平棱角的自我，更没有她的通透。

或许他年轻时也曾经有过那样的冲劲，可他的瞻前顾后太多，有愧于心也太多。

慕明策放下了手，望着桌面上摊开的公文，上面记载着在慕皎皎提议下开设的乾坤袋制作工厂如今的运转情况。

因为就近取材，除了人力以外，成本近乎为零，并且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有了数目可观的存货。

虽然还没开始“正式售卖”，但有北离八公子和毒菩萨以及镇西侯府世子妃不动声色的宣传，名声已经打出去了。

也就是说，暗河转型一事，随时可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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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与今天只有一更

风不与昨天回老家了，没能更新，一起记账，欠更三章，还有一个宝宝的会员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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