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与笔尖40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红汤那边翻滚着辣椒和花椒，番茄那边飘着橘红色的雾气。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巷子里偶尔传来电动车经过的声音和远处烧烤摊的叫卖声。

这家小小的麻辣烫店像一个温暖的茧，把所有关于函数、奇偶性、月考和暗恋的心事都包裹在里面，蒸腾成一锅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

孟艺吃得满头大汗，鼻尖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被辣得通红，却还是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往嘴里送。

她时不时从番茄锅里捞一片生菜放到孟术碗里，嘴里说着“姐你要多吃蔬菜”，然后转头又从红汤里捞了一大筷子宽粉塞进自己嘴里，吃得吸溜吸溜的。

孟术（看着她，忽然开口）刚才的问题……

孟艺闻言，微微愣了一下，嘴里还咬着半根宽粉。

孟术如果喜欢一个人，那个人不喜欢你……

孟术慢慢地说，声音不大，刚好够孟艺听清。

孟术那你就先喜欢着，反正喜欢不犯法，也不丢人。

孟术但如果他不喜欢你，你也不要觉得自己不好。

孟术记住，孟艺，你很好，只是或许你们并不合适，仅此而已。

孟艺把这半根宽粉吸进嘴里，慢慢地嚼着，没有立刻说话。

孟艺（把宽粉咽下去了，声音闷闷的）那……如果他……

孟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也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对吧？

孟艺（低下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豆泡，声音小小的）嗯，我知道。

孟术（语气松动了一些，像是在心里给妹妹打了一个“还可以”的分数）知道就好，那我就不多啰嗦什么了。

孟术来，把虾滑吃了，等下煮老了就不好吃了。

孟艺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又恢复了元气满满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几分钟的沉默和低落从未发生过。

孟艺（拿起漏勺，从番茄锅里捞了满满一勺东西放到孟术碗里）姐，你也吃！

孟艺你看我对你多好，给你捞的都是你爱吃的。

孟术拉倒吧，你是怕我吃不饱回家告诉妈妈吧？

孟艺（吐了吐舌头）哎呀！被发现了！

孟艺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得让隔壁桌的大叔又看了一眼。

孟艺（压低声音，凑近孟术）姐，你千万不要告诉妈妈我今天在图书馆没好好学习。

孟艺你就说我特别认真，特别努力，特别用功，做了好多好多题——

孟术没有好多好多，你只做了三道。

孟艺（纠正孟术的话）四道！

孟艺最后那道你让我独立做的，我算了一个答案，对不对？

孟术……那你也只对了一半。

孟艺（理直气壮）那不管！对了一半也是对的嘛！

孟艺四道题对了半道，正确率12.5%，比起0%已经是质的飞跃了！

孟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咽下了那句“12.5%也是不及格”。

孟术[算了，难得她今天这么用功，不扫她的兴了，让她开心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