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7 又一场噩梦

　　另一边的房间里，灯已经熄了很久。

　　严浩翔侧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好久都没有合眼。

　　耳机里放着一首循环了很多遍的歌，旋律是早就已经听腻了的，他只是需要一点儿声音来填满这过于安静的夜。

　　但似乎没什么用，脑子还是停不下来。

　　与此同时，床的另一边传来了一点儿动静，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贺峻霖在翻身，并没有太在意，但那声音断断续续的，特别是耳机里的音乐中断的那几秒，听得极为清楚。

　　严浩翔摘下一只耳机，偏过头，很明显，被子拱起一个不大自然的弧度，贺峻霖蜷缩在里面，整个人小小一团，只有一截后脑勺露在外面。

　　严浩翔贺儿？

　　严浩翔的声音很轻，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被子里的动静顿了一下，随即闷闷地传来一声含糊的回应。

　　贺峻霖我没事。

　　严浩翔坐起来，没有开灯，怕太亮的光刺得人难受。

　　严浩翔你哭了？

　　被子里没有声音。

　　严浩翔等了几秒，伸出手，轻轻拽了拽被角。

　　贺峻霖没有攥紧，也没有松手，只是那样僵着，像一只察觉到危险后静止不动的兔子。

　　严浩翔贺儿，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沉默了几秒后，被子被一点一点地拉下来，贺峻霖的脸从黑暗里露出来。

　　月光正好落在他的眼睛上，那双眼睛红红的，睫毛湿透了，黏成一簇一簇的，眼眶里还蓄着没来得及落下的泪，亮晶晶的。

　　但严浩翔没有多问，因为他知道，贺峻霖不是那种无缘无故掉眼泪的人，能让他半夜缩在被子里偷偷哭的事情，一定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也一定不是他愿意轻易开口讲的，所以他什么都没问。

　　过了片刻，贺峻霖的而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贺峻霖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感觉闷闷的，说不出来的不舒服。不是难过，也不是生气，就是……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贺峻霖我原本想着，闭上眼睛睡一觉可能就好了。以前不都这样吗？不管多累多烦，睡一觉起来，第二天又是新的。可是……

　　贺峻霖可是睡着之后，似乎更不好了。

　　贺峻霖梦里全是当年在实验室里发生的事。

　　贺峻霖我又被困住了，被绑在手术台上。那些仪器在响，滴滴答答的，声音不大，但怎么都躲不掉。我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很浓，浓到想吐。然后……反复被抽取我的基因……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逐渐碎了。

　　不是一次，是反复。

　　反反复复。

　　在他身体的某一处开了一个口子，紧接着，属于身体的一部分被源源不断抽走，而他却只能躺在那里，睁着眼睛，什么都做不了。

　　严浩翔贺儿。

　　严浩翔的声音像一只手，从很远的地方伸过来，穿过那些仪器的滴滴声，穿过消毒水的气味，穿过那片刺目的白光，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严浩翔贺儿。

　　又喊了一声，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严浩翔都已经过去了，实验室已经被端掉了，现在，有我在，还有大家，再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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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峻霖我隐隐觉得事情不大对劲。

　　严浩翔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