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 卑鄙

“调查谈不上。”

崔志勋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想知道一个人的底细，对我来说不算难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攥紧裙摆的手上。

“我可以帮你，解决所有钱的问题。”

空气仿佛凝固了。

爵士乐还在缓缓流淌，却像是变成了尖锐的刺，扎得尹宥熙耳朵发疼。

她看着崔志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交换”两个字。

“为什么是我？”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冰凉。

崔志勋笑了，这次的笑意比刚才真切了些，却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残忍。

“或许是因为，你足够漂亮，也足够……需要帮助。”

他拿起酒瓶，给她的杯子又添了些酒。

“考虑一下？总比在夜店里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盯着强，也比每天打三份工还凑不齐住院费强。”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自尊。

尹宥熙看着杯里晃动的红酒，那暗红色的液体像极了母亲输进血管里的药液，也像她这些日子熬红的眼。

她知道这是陷阱，是用金钱编织的网，可那网的另一端，系着母亲的命。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我需要做什么？”

崔志勋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拿起她面前的酒杯，递到她嘴边。

“先喝了这杯酒。”

尹宥熙看着递到眼前的酒杯，杯壁上还残留着他的指温。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微微仰头，让那带着酸涩的液体滑进喉咙。

酒液不算烈，可后劲却来得快，顺着喉咙往下烧，一路烧到心口，烫得她眼眶发酸。

“很简单。”

崔志勋收回酒杯，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做我的人，陪在我身边。什么时候我腻了，什么时候结束。”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在此之前，你母亲的所有费用，我包了。”

“我……要是不不答应呢？”

尹宥熙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惊讶的倔强，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崔志勋闻言挑了挑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紧绷的下颌线，像是在打量一件试图挣脱束缚的摆件。

“不答应？”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凉意，顺着爵士乐的缝隙钻进来。

“那也没什么。”

他顿了顿，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杯底晃出细碎的涟漪。

“只是听说，你母亲的主治医生最近在争取一个去美国进修的名额，医院那边好像对他的考评还没定……”

尹宥熙的指尖猛地一颤，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抬起头，眼里的雾气被惊散，只剩下清晰的恐慌。

她知道崔志勋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有无数种办法，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让母亲本就艰难的治疗之路更加坎坷。

“你……”

她想说他卑鄙，可话到嘴边却堵得厉害，只剩下牙齿打颤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