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玉香没有直接回答,她媚眼一瞥对郭映说:"你说他是不是疯了?""谁呀,是不是高碑店那个?""对呀,那能还有谁,就是那个卖调料的。花椒大料桂皮香叶,他闭着眼都能给你配出十三香!"贾玉香拍拍桌子,仍然生气的说:"他跟说梦话似的,要来专职做国珍!"
郭映听着,口水一下子喷了出来,好在杯子里没多少,她说:"专职?他在的那批发市场要拆了吗?""没有,他在京衡批发市场干八年了都。从搬运工干到片区主管,现在说要追求健康事业…"贾玉香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混合的复杂情绪,她继续说:"我跟他谈三年了,没见他追求过我!"郭映抽了张纸巾擦桌子,心想这纸巾质量还行,国珍的?同时她一脸正经的说:"玉香姐,你劝劝啊。""劝了,他说你看你前台都能做,我为啥不能,我说我能做是因为前台能蹭酒店客流,你呢?你去批发市场跟卖花椒的推销松花粉吗?"
郭映想象那个画面:一个浑身花椒味儿的男人,掏出一盒松花粉对人家说:"哥,试试这个,比十三香养生…"她没忍住,笑了。"你还笑…"贾玉香掐她。"不是,"郭映躲闪着说:"我是想起个事儿。我男朋友,时钟,你知道吧?""开校车的那个?闷葫芦…""就是他,国花学校,要拆了。""为什么呢?""听说在那块地儿修西红门地铁站。"郭映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他那个校车,开不了几天了。就他那性格,你让他去人才市场找工作,他能把自己饿死。"贾玉香很认真的说:"所以?""所以…"郭映顿了顿,仿佛在下重大决心似的说:"让他也做国珍。"俩人对视了三秒,同时笑出了声,前台的大理石台面都在震。
说干就干,郭映立即就给时钟打电话,还开了免提,贾玉香在旁边听,她说是要给做"业务指导"。"喂…"时钟的声音像从地底下传来。"时钟,我,郭映。""知道,显示着呢。""你学校要拆了,知道吗?""知道。""你工作要没了,知道吗?""刚知道。"郭映翻白眼,贾玉香在纸上写字:果然像闷葫芦,你推荐给她。"我给你找个新工作,做国珍,卖松花粉。"电话那头儿沉默,沉默得像电话挂了。
郭映看了看屏幕,还在计时。"时钟?""那个,花粉,是春天的吗?""不是,是保健品,吃了能降三高增强免疫力的。""我没三高。""你没有,你有爹有妈吧?你爹那血压…""我爹不吃保健品,"时钟闷闷地又说:"他说那是骗钱的。"郭映气的都想把手机摔了。
贾玉香抢过电话说:"时钟,我是贾玉香,你记得吗,去年年会你们学校来酒店聚餐,我给你们开的发票""噢,记得。发票还开错了,重开的。"贾玉香脸绿了,郭映抢回手机说:"反正就这么定了,周末你来银地,玉香姐给你上课…""我周末不休息,学校拆之前要搬设备…""那就晚上,八点,不来分手!"郭映挂了电话,胸口起伏着。贾玉香竖起大拇指说:"护工就是护工,下手稳准狠。""什么稳准狠,"郭映瘫在椅子上,懒懒的说:"我是真怕他饿死,他那性格,去送外卖都能把自己送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