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成绩滑坡，心乱如麻

日子在课本与习题册的翻动中匆匆往前走，九月的风越吹越凉，转眼就入了深秋。

自从那天在教室狠狠反击过欺负自己的女生，又真心实意喊出那声“奶奶”后，溪瑶像是卸下了一身沉到骨子里的枷锁，走路时脊背都比以往挺得更直了些。林晓依旧天天陪在她身边，一起上课，一起刷题，一起在食堂啃着馒头聊未来，奶奶则每天守在那间小屋里，为她留一盏灯、一碗热饭，把她的生活打理得安稳又温暖。

可这份难得的平静，却在月考成绩公布那天，被狠狠打碎。

溪瑶攥着手里的成绩单，指节用力到泛白，目光死死盯着纸上那一串刺眼的排名——班级第三十二名。

比起上一次冲进前十的耀眼，这一次的成绩，跌得惨不忍睹。

数学卷子上大片空白的大题，英语完形填空密密麻麻的红叉，物理公式混作一团，连她最擅长的语文，都因为作文跑题被扣掉了近二十分。

周围有同学不经意扫过她的成绩单，眼神里带着几分隐晦的诧异和窃窃私语。

“她上次不是考得很好吗？怎么这次掉这么多？”

“估计上次是抄的吧，现原形了。”

“之前还那么凶，原来也就这点本事。”

细碎的议论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溪瑶的耳朵里。她脸色发白，紧紧咬着下唇，把成绩单揉成一团，又强迫自己慢慢展开、压平。

她不是抄的，更不是没本事。

只是这段日子，心太乱了。

原生家庭十几年的阴影不是说消失就消失的，父母偶尔打来的电话依旧充满指责与索取，弟弟偶尔堵在校门口的撒泼耍赖，再加上心底藏着的自卑、不安、对未来的惶恐……所有情绪缠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她上课频频走神，刷题时脑子一片空白，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自然昏昏沉沉。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足够勇敢，可真正沉下心来面对学习时才发现，那些刻进骨血里的创伤，依旧在悄悄拖垮她。

林晓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溪瑶，别难过，一次没考好而已，我们下次再赶上来就好了。”

溪瑶勉强扯出一个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收拾好桌上的书本，背起那个磨毛的帆布包，一步一步走出教室。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单薄又落寞，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擦过她的脚踝，带着一股刺骨的凉。

她没有立刻回奶奶家，而是一个人走到操场最角落的台阶上坐下，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进去。

明明身边已经有了朋友，有了疼她的奶奶，有了可以反抗的勇气，可她还是把一切搞砸了。

连学习都学不好，她还能做什么？

她配得上奶奶给她的温暖吗？配得上林晓真心的陪伴吗？配得上她发誓要远走他乡、活出模样的野心吗？

越想，心里越慌，越慌，越觉得无力。

眼眶一点点发热，眼泪无声地砸在膝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校园里的人渐渐走空，她才拖着一身疲惫，慢慢朝奶奶家的方向走。

推开那扇熟悉的小门，暖黄的灯光立刻裹住了她。

奶奶早早就把饭菜温在锅里，听见动静，立刻从屋里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通红的眼眶和耷拉下来的肩膀。

老人没有问成绩，没有指责，只是快步走上前，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回来了？先吃饭，有什么事，慢慢说。”

溪瑶看着奶奶满眼的心疼，再也绷不住，鼻子一酸，哽咽着开口：

“奶奶……我考砸了……成绩掉了好多……”

这句话说完，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这是她第一次，在奶奶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脆弱与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