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官不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只是很多时候,不说话能避免很多事。
作为临朝的徒弟,学的自然不是张家那一套,因着此界的特殊性,阴气数不胜数,临朝便让他修行阴气,走鬼符修的路子。
因此,小官在红嫣红棠姐妹俩的陪伴下下过墓,收了几只小鬼,画了不少阴符,很多低阶阴术也会,最近在学习中阶阴术。
他平日里的对手是红嫣红棠她们,但她们都是魂体类诡异,他急需和人比试一场。
小官听说南部档案馆馆长张海琪是里面最厉害的人,于是在一日傍晚找到人,说了自己的请求。
张海琪微微垂着眼看他,“你想和我打一场?这事你师父知道吗?”
小官点头:“师父说过,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其他的随我心意。”
张海琪:……前辈这么溺爱孩子?
“也行。”张海琪把人带到地下的空地,以防万一。
她也想看看得了前辈衣钵的小孩能有多厉害。
张家人和旁人不同,所以小官也没有拘着自己,阴符该扔就扔,小鬼说放就放,让它们扰乱对方五感,自己拿着一柄纯黑色泛着银光的刀就冲过去!
张海琪也拿着一柄刀,刀身呈深灰色隐隐泛着银光,是下来前,临朝看见他们时给她的。
和人对上,她才明白这把刀的用处,小孩不是一般的强,简直比地底下关着的东西还要邪门。
最后,还是张海琪略胜一筹。
小官上去后,写了一页的战后感。
临朝仔细看了,将修炼日程改改,让他继续修炼去。
张海琪是馆长,馆长说忙时忙,说不忙时,那就是闲得慌。她跑去看了张小官的“修炼”,光明正大。
因此,结识了红嫣红棠姐妹。
鬼?诡异?
其实并没有区别。
在张海琪眼中,这些非人的东西都不能以常理来看。
见她这么感兴趣,临朝问她:“阿琪啊,想不想学?”
张海琪微微愣了一下,笑着问:“我也可以?不拜师的那种?”
临朝将鬼修入门功法给她,“当然。你自己学的与我有什么关系?”
张海琪把功法往怀里揣,笑眯眯道:“那就谢谢朝姐了。”
于是,小官多了一个同为鬼修的伙伴。
张家人个个都不一般,张海琪练着练着咻的一下就练到了凝魂境(筑基期),只花了三年。
而六岁才开始修炼,十三岁的凝魂境后期的张小官产生了很大的危机感。
他想知道张海琪是怎么修炼,为什么三年能涨那么快,饭后就找到人问了他的疑惑。
张海琪正在折一张阴符纸,折成了小鸟的形状,她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概是我天赋异禀吧。”
满意地看小孩耸拉着脑袋,张海琪才又道:“小官啊,咱们是鬼修,自然是阴气越多越好,多下几次墓就好了。”
小官当然知道,“师父说了,我还小,下墓不好。”
张海琪将折纸鸟放飞,摊开手,“那就没办法咯。”
小官闷闷不乐地走到院子里,拿出笔开始写写画画。
临朝睡醒后就瞧见这一幕,笑着走过去,“小官,不开心?”
小官摇头,眨巴眼问:“师父,这个玉珠我取不下来了。”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小模样看得临朝一乐,她伸出手那珠子自动就飘下来了,没一会儿,整颗珠子周身冒出一圈红光,看得张小官心惊肉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张海琪远远地瞧见了,当即走过来问道:“朝姐,这是什么情况?”
临朝朝南边看了一眼,看向她,“你的徒弟们怕是出事了。”
“张海侠和张海楼?”
“几年前,滇南百乐京爆发了瘟疫,当时死了不少人,最后是张家派人解决了那里的东西。有人盯上了张家,但盯着张家的人太多了,就是不知道这一次是谁了。”
听出她话语里的挖苦,张海琪笑了笑。张家本家已经分崩离析,这一代最有可能成为族长的人幼时早已离家,她还是想想怎么保住档案馆吧。
档案馆有三十几人,还有外派的探员,通讯不便利,可能不等他们收到消息,事情就结束了。
人数太多,张海琪无法护住所有人,于是她选了个折中的办法,探员们能活着最好,活不了就成为她的鬼兵鬼将,反正也是给她做活的。
做足了后手,张海琪开始调查究竟是谁在背后杀档案馆的人。
临朝和小官去了峇来,带着张海琪的信。
她希望临朝帮她看看徒弟张海侠,至于张海楼——活着就成。
临朝:【凤凤,张海侠和张海楼不都是她徒弟?怎么看着她这么不待见张海楼?】
二凤在系统空间里吃零食:【朝姐~因为张海楼总喜欢灵机一动!要不是有张海侠,他早就被张海琪打得屁股开花了!】
临朝来了兴致,抬手揉揉小官的头,笑道:“小官,想不想见见阿琪的徒弟们?”
小官点点头:“师父,邪神案不是很早就结束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在祭拜它?”
临朝:“因为人的欲念是填不满的,人活在世上总是想要一点念想、寄托。”
小官似懂非懂,跟着临朝,在坝隆州荒废的分馆见到了张海侠和张海楼。
听人们说,一年前,盘花海礁那发生了爆炸,此后就再也没有水鬼取命的传言了。
临朝和小官到时,是张海侠给他们开的门。
小官的目光落在他轮椅上的双腿,片刻后抬眼看着人。
这是张家人,他知道。
临朝上下打量了一眼人,顺手将信封递过去,然后牵着小官走进去,四处看了看,掏出了两把用金丝楠木做的躺椅,和小官一人躺一个。
张海侠在门口那等了等,也没等到为首的人开口说话,反而看见他们像主人家似的。
张家人都有特别之处,张海侠很清楚,但凭空掏出椅子来是不是太超前了?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
小官也在观察他,拿起一旁案几上的芙蓉糕小口吃着。
临朝喝完了一盏茶,才缓缓开口,“张海侠是吧?你弟张海楼呢?”
张海侠驱使轮椅过来了,在三步外停住,回道:“海楼在赚钱。”他问,“前辈,我师父在信里什么也没说,我能问问总部发生了什么事吗?”
说实话,见到张海侠的第一眼,临朝就知道这是个克己的人,但情绪压抑得太久,爆发起来是会要人命的。
她缓缓说道:“放心,你师父她很好。至于档案馆,福之祸兮,祸之福兮,是生是死,全靠个人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