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陈美锦cp叶限（25）

深深的再度看了那几人一眼，顾之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了雅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雅间里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松气声，像是四条被钓上来又放回去的鱼终于重新回到了水里。

但心里提起的那块石头却不是那么容易消退的了。

顾之宴回到隔壁雅间时，叶限正站在窗边，手里还攥着那个酒杯，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锅煮糊了的粥，有愤怒，有委屈，有感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虽然不清楚，但却令人心里发软。

“你要对他们做什么？”叶限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什么。”顾之宴走到他面前，“就是提醒他们，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就这？”

“就这。”

叶限定定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偏过头去，低声嘟囔了一句：“我才不相信你个老狐狸这么友好。”

顾之宴看着他别扭又感动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又酸又软的感觉。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叶限的手，将那些还在发抖的指尖包在掌心里。

“以后遇到这种事，”顾之宴的声音低而缓，像是深夜里流淌的河水，“你就叫我，不用自己生气，不用自己难受。”

叶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这种话他从小到大听得多了，不仅有这些，还有说他注定一事无成，坠了叶家名声，家族无望，废物什么的。

很多很多，小时候他还会在意，拼命想证明自己不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也渐渐长大，因为心悸，很多事情都做不了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一切真的已经注定了。

但偶尔他也时常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身上？是他想做一个纨绔废物的吗？他也不想的。

但如果他不这样做，他应该怎么活下去？

人的一辈子这么长……

但……他低头看着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忽然觉得，那些人的话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管他们说什么呢，只要他活得好，活得开心自由，自有他们羡慕嫉妒的份。

而且……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顾之宴，发现顾之宴正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多得快要溢出来，像是整条银河都落进了那双眼睛里。

叶限飞快地低下头，耳廓红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本世子才没有生气。”他小声说，声音闷闷的，“本世子就是……嫌他们吵。”

顾之宴弯了弯唇角，没有揭穿他。

从醉仙楼回来之后，叶限发现自己的生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具体来说，是顾之宴开始对他进行全方位的“身体干预”。

第一天，顾之宴派人送了一包药材到长兴侯府，附了一张方子，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写着：早晚各一次，水煎服，忌生冷油腻辛辣。随行的还有太医署的张太医，说是顾大人特意请来给世子复诊的。

高氏感动得不行，拉着张太医的手连声道谢，转头就对叶限说：“你看看人家之宴，多有心，你以后少跟人家发脾气。”

叶限咬着被角，心想：娘，您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

第二天，顾之宴下值之后亲自来了。这次他带了一个食盒，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粥，粥里加了红枣、枸杞、山药、莲子，还有几味叶限叫不出名字的药材，闻着倒是挺香的，但……

“本世子不喝。”叶限把被子拉到下巴，一脸警惕。

顾之宴端着碗坐在床边，用勺子搅了搅粥，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清隽的眉眼，让那张脸看起来柔和了几分，温润如玉的姿态却不减分毫。

“太医说你心脉虚弱，需要慢慢调理，光吃药不行，饮食上也得注意。”顾之宴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叶限嘴边，语气温和得不像话，“张嘴。”

叶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只不过上次是梅子，这次是药膳粥，而顾之宴那副“我在照顾病人”的正人君子模样，跟上回在香山亭子里把他按在柱子上亲的，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本世子自己有手，不用你喂。”

“那你喝。”

叶限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粥熬得不错，米粒软烂，药材的味道被红枣和枸杞的甜味中和了，不难喝，他又喝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这粥谁熬的？”

“我熬的。”

叶限差点没把嘴里的粥喷出来，呛得直咳嗽，顾之宴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轻显得敷衍，也不会太重让叶限觉得被冒犯。

“你你你……你会熬粥？”叶限瞪大眼睛，声音都变调了。

顾之宴挑了挑眉，“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好歹也是一个人住了好几年的人，熬个粥而已，世子不必如此惊讶。”

叶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对上顾之宴那双含笑的眼睛，忽然觉得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低下头，把碗里的粥三口两口喝完，然后把碗往顾之宴手里一塞，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道：“粥还行，不难喝。”

“那就好。”顾之宴接过碗，手指不经意地擦过叶限的手背，指腹微凉，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感，触感却意外地让人心头发烫。

叶限的手猛地缩回了被子里。顾之宴站起身，将碗收好，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叶限露在被沿的那张泛红的脸上，唇角微微弯了弯，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叶限在被子里翻了三个滚，他觉得自己完蛋了。顾之宴熬个粥他就这样了，要是顾之宴给他做顿饭，他还不得心跳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