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文聿醒是因为外面下雨了。盛夏的风裹挟着潮气与细雨，闷热的天气伴着聒噪的蝉鸣，宣告着暴雨的到来。

4：40不睡了。

文聿轻手轻脚下床，关上阳台的门，把衣服收进去，开大窗子，任凭夹着雨点的风呼啸而来。

这是今年入夏的第一场大雨，所有的一切都溶在雨雾中，“哗啦”阳台的门突然被拉开。

周函文聿：……

“吵到你了?”文聿看见周函抱着枕头，手里搬着椅子，嘴里叼着面包，结果眼睛还没睁开。

周函睡蒙了，只知道外面在下雨，他也分不清什么，下了床，拖着椅子就往阳台走，在经过文聿桌子时顺走了文聿的面包。

文聿一脸无语地看着这货撕开袋子，想拿走，结果叫这货打了一下。

“我早点……”晚了，周函叼着面包一口口吞进肚子。

文聿平时不去餐厅吃早点，他嫌油大，早晨吃了不舒服，就习惯拿面包搪塞一下，结果，明天的早点进了周函肚子了。行吧，明早去餐厅买。

周函靠着椅子，抱着枕头睡着，半昏半沉.窗外的闪电惊起，照得两个少年的脸惨白。

周函醒时隆隆的闷雷传到耳边，混着嘈杂的雨声，听见楼下传来几声呐喊。

“哦——哦——,几秒、几秒?”

“六七秒，大概……”

一千零二十……仇若昇，大冒险，快点！”

几个男声刺破了屋里的死寂，旁边几个宿舍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才早晨4:49平时睡到5:30都睡不醒的人这么早被闹起来，天王老子都得有起床气。

周函刚想笑，听见下面一个男生中气十足地喊开了：

“让雷霆击破黑暗……”

嚓得一下，闪电极配合地亮了一下，然后又没入黑夜，也许反是巧合，但还是引得一众男生鬼嚎了好久。

文聿起身，示意他一起走。

穿过走廊，走过拐角，周函看着文聿，把值班室的门反挂上了。不仅挂上了宿管大爷的，还挂了老沈的锁。

周函表示钦佩。

但他也承认，这样旁逸斜出的文聿，鲜活了许多。会半夜起来听雨，会为了嗨扣年级老师的门，身上的冷气被黑暗冲散，回去看着他时文聿在笑，有一点邀功请赏的意思。

“刚才叫的那个是仇若异?有一点二。”文聿敲响308的门，不轻不急。

直到最后一下，仇若昇拉开门，把这俩杵了几分钟的棍儿薅了进来。

“聿哥，周哥，来玩?”几个男生坐在地上，围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下堆着卡牌，零食和一堆棋子图纸.

“你们这灯，哪儿来的?”文二理二离得近，交往不错，周函能认靖大半个理二。“去大爷那儿开的。”

当然，还没分班。分班考订在第二天，也就是他们开棋牌室的当天，不然墙角那一摞摞书不应该出现在这儿，而是桌肚，

“输了多少了?”周函撑着手，看向仇若昇。

仇若昇唉了一声，旁边薛承远先笑了。

“至少48个鸡蛋了。再来两局，该请吃肠了。”

这群男生，玩个赌局之类的除了真心话大冒险，就是拿鸡蛋当赌注，够50个，就请参加的人吃淀粉肠。

目前、仇若昇欠了48个鸡蛋，薛承欢欠了三十七八了，文聿不玩，周函玩了十几局，欠了十个，其余六个男生也欠得不少，七七八八加起来，数目可观。

十六七岁，很单纯，比如单纯得在宿舍闹起来，一个个压在身上，周函喘着粗气，脸憋得通红，然后周一国旗下接受老沈的“春风教育”，再比如，分班考完、十来个男生趴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大有一种地球不炸老子不醒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