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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渎神者的摇篮曲

斩神:光绕过你天使般的脸

六岁生日宴的喧嚣,带着奶油的甜腻暖风,瞬间被某种更原始、更冰冷的东西碾得粉碎。

祈愿正努力把沾满粉色奶油的手指从鼻尖上拿开,小脸皱成一团,试图看清怀里的新玩具熊模糊的黑眼睛。下一秒,刺耳的碎裂声炸开。不是盘子落地。是空间本身,像一面巨大的琉璃镜,从穹顶开始,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碎屑是凝固的光和扭曲的阴影,暴雨般砸落。

“趴下!” 祈薇的声音像一道冰冷的银色闪电,劈开混乱。她猛地将祈愿小小的身体扑倒,死死护在身下。沉重的碎块砸在她纤薄却如钢铁的脊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祈愿的脸埋在带着妈妈清冷气息的银色发丝里,世界只剩下巨响、震动,以及妈妈身体承受冲击时压抑的颤抖。

混乱中,祈愿惊恐地抬头,越过妈妈颤抖的肩膀,看到了破碎穹顶之外。

天空被撕裂了。一边是燃烧永恒金焰、辉煌得窒息的太阳战车;另一边是翻涌着无尽冰霜与雷霆的巨船,船帆是冻结的闪电;正上方,是巍峨的巨大宫殿轮廓,大理石柱如擎天神矛,投下冰冷沉重的阴影,几乎压垮整个神国乐园。

玩具熊从她僵硬的指间滑落,“噗”地摔进一块砸落的、沾着猩红血迹的奶油蛋糕里。粉色的长发沾满了甜腻的奶油和温热、粘稠、带着铁锈味的液体——血。

一只穿着黄金战靴、缠绕雷霆纹路的巨脚,带着碾碎星辰的力量,轰然踏下,精准踩在那只小小的玩具熊上。绒毛、棉花、塑料眼睛,在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化为齑粉,混合着奶油和泥土,溅在祈愿苍白的脸颊上。

“渎神者的血脉,”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带着奥林匹斯山巅的寒冰和纯粹的蔑视,从高不可及的天穹砸落,“就不该存在于世!连同你们这肮脏的、僭越的巢穴,一起碾进永恒的尘埃!”

战神阿瑞斯!这个名字带着冰冷的恐惧刺入祈愿的意识。

“阿瑞斯!你的废话比你的锤子还沉!” 爸爸祁茗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平日的温柔清朗,而是淬火凝冰的利刃。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沸腾的怒火和狂放的战意。

一道炽烈的、难以形容其色彩的流光猛地从废墟中炸开,如同撕裂混沌的第一缕光。焚烧灵魂的灼热、令人癫狂的甜蜜、蚀骨销魂的哀恸……无数矛盾的情绪熔铸成毁灭的洪流,狠狠撞向那尊踏碎玩具熊的金色巨影!

七情六欲——祁茗的神墟!

狂暴的能量流撞上阿瑞斯金辉万丈的身影,爆发出惊天巨响。阿瑞斯发出惊怒咆哮,不可一世的金色身影竟被硬生生撼动,向后踉跄半步!脚下的废墟化为更细碎的齑粉。

“找死!” 阿瑞斯咆哮如万雷齐鸣,金色雷霆长矛瞬间凝聚,矛尖直指祁茗!

“祈薇!带孩子们走!” 祁茗的声音在轰鸣中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周身涌动着更狂暴混乱的光流,如即将引爆的恒星,主动迎向毁灭的雷霆之矛!

“走?” 祈薇的声音冰冷如冥河深处的水流。她猛地直起身,将祈愿狠狠推向身后。祈愿跌坐在地,沾满污秽的小手撑在冰冷碎石上。她看见妈妈银发狂舞,发丝间跳跃着冰冷的紫色电芒。

祈薇手中,握住了一柄巨大的、形态狰狞的镰刀。通体漆黑,锋刃流转不祥的暗紫光芒,仿佛凝聚了整个死亡深渊的寒意。镰刀出现的瞬间,光线黯淡,温度骤降。

“我的‘死亡炼狱’,” 祈薇的声音穿透喧嚣,带着森然死意,“正好缺几尊真神的神魂做点缀!”

巨大的暗紫色镰刀划出撕裂空间的轨迹,带着冻结灵魂的尖啸,斩向阿瑞斯因被祁茗牵制而露出的侧翼!

“蝼蚁!也敢向神明挥刀?!” 一声更古老威严的咆哮从天空宫殿群传来。一道纯粹的金色神光,如同实质巨柱,带着净化万物的神威,轰然落下,直指挥出镰刀的祈薇!

“薇,小心!” 清越娇叱响起。一道圣洁白光瞬间在祈薇头顶展开,化作巨大的、光焰构成的羽翼!六翼天使虚影一闪而逝,硬生生扛住毁灭性的太阳神光!

轰——!光翼剧烈震荡,无数洁白羽毛在金光中燃烧破碎纷飞。千羽寒出现在祈薇身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血。光翼黯淡,出现裂痕,但她紧咬牙关死死支撑。

“吼——!!” 震耳龙吟响彻云霄。一道炽烈的金色龙息如开天洪流,从侧面狠狠撞向太阳神光!金阳半龙化,浑身覆盖狰狞金鳞,在神光冲击下鳞甲震颤崩裂,鲜血淋漓,黄金龙瞳中只有疯狂决绝。

几乎同时,一道清冷的银色龙息如九天银河倒卷,精准缠绕上金阳的金色龙息。银月出现在金阳身侧,银色鳞片闪烁月华光泽。金银双色龙息螺旋纠缠,威力暴增,硬生生将太阳神光撞得偏移!

轰隆!被撞偏的神光擦着乐园边缘扫过,一片宏伟宫殿群无声湮灭。

“金阳,银月,谢了!” 祈薇嘴角溢血,眼神锐利如刀,死亡镰刀毫不停顿,继续斩向阿瑞斯!

“一家人,废话少说!” 金阳咆哮,龙爪撕开扑来的神仆。银月眼神冰冷,银色龙爪挥动,冻结企图偷袭的冰霜巨人。

“圣灵!!!” 祁茗的吼声带着急迫。他被阿瑞斯狂暴雷霆和另一位北欧神祇的冰霜巨斧缠住,七情六欲神墟光芒明灭不定。一道诡异冰霜锁链穿透防御场,缠上他手臂,寒气瞬间蔓延冻结衣袖。

“收到!老大!” 略显疲惫却镇定的声音响起。一直游走战场边缘、周身环绕灰色雾气的圣灵双手合十,眼中爆发出玄奥轮回符文。

“回溯!”

无形灰色波纹扫过祁茗被冻结的手臂。时间仿佛倒流!蔓延的冰霜迅速消退瓦解,冰霜锁链寸寸断裂化为虚无。祁茗手臂冻伤眨眼恢复!他精神一振,混乱能量流再次喷涌,硬生生将阿瑞斯和北欧神逼退!

“干的漂亮!圣灵!” 祁茗大笑,手中凝聚由纯粹“狂怒”构成的血色巨剑,狠狠劈向阿瑞斯。

“老大,省点力气喊!‘轮回’很耗蓝的!” 圣灵喘气,脸色更白,努力维持灰色雾气。

神眷小队,六人一体!在至高神系围攻下,他们如惊涛骇浪中逆流磐石,彼此支撑!怒吼、能量碰撞、神术轰鸣、血肉撕裂声……交织成惨烈悲壮的战歌。

祈愿蜷缩在一块巨大的、带着焦痕的断壁后面,小小的身体抖如落叶。泪水混合奶油血污冲刷出狼狈痕迹。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哭出声。透过断壁缝隙,她看到爸爸漂亮的礼服破碎不堪,染成暗红,但每一次挥动狂暴能量,脸上笑容依旧带着疯狂的明亮。

她看到妈妈银发被血汗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死亡镰刀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妈妈冰冷的侧脸,此刻是世界上最坚硬的盾牌。

她看到羽寒姨姨洁白的光翼一次次被神光撕裂,羽毛纷飞如雪,金色鲜血染透战甲,但她依旧倔强张开翅膀挡在其他人身前。

她看到金阳叔叔华丽的金色龙鳞大片剥落,血肉模糊,每一次龙息喷吐都伴随痛苦闷哼和飞溅鲜血。银月阿姨守护在他身边,银色鳞片碎裂无数,一只手臂无力垂着,但仅剩的龙爪依旧挥舞致命寒流。

她看到圣灵叔叔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嘴角不断溢血,每一次施展逆转伤势的灰芒,身体就剧烈抽搐一下,仿佛生命被抽走。

“爸爸……妈妈……哥哥……” 祈愿牙齿咯咯作响,视线模糊。小手死死抠着冰冷碎石,指甲翻裂出血浑然不觉。巨大的恐惧缠绕心脏。为什么?为什么这些“神”要毁掉她的家?她的生日?她做错了什么?

“一一!趴下!别出来!” 哥哥祁曜嘶哑吼声传来。他比祈愿大七岁,挥舞一柄比他身高还长的古朴巨剑,艰难格挡几个神仆围攻。银白短发被汗水浸透,左眼金瞳燃烧不屈火焰,右眼紫瞳闪烁冰冷杀意。衣服破了好几处渗出血迹,动作迅猛精准。

祈愿猛地缩回头,更深藏进断壁阴影。死死捂住嘴巴,堵住呜咽。不能哭!不能出声!不能给哥哥添麻烦!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战场天平在绝对暴力下无情倾斜。

奥林匹斯金光炽盛,北欧冰霜冻结空间,埃及太阳战车投下焚灭烈焰。神眷小队每一次爆发都如璀璨流星,短暂照亮夜空,却无法改变星辰坠落。

“噗——!” 千羽寒再也支撑不住。一道裹挟无尽寒冰死亡气息的阴影之矛洞穿她残破光翼防御,狠狠扎进胸膛!圣洁光翼瞬间黯淡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她身体猛僵,眼中光芒迅速黯淡。

“羽寒!!!” 金阳目眦尽裂,发出撕心裂肺咆哮。他不管不顾想冲过去,却被一柄缠绕闪电的巨锤狠狠砸在背上!咔嚓!骨裂声清晰,金阳庞大身躯如破麻袋砸飞,撞在废墟上,龙鳞破碎鲜血狂喷,挣扎不起。

“哥!” 银月凄厉尖叫,分神刹那,一只燃烧太阳真火的巨爪狠狠拍在她身上!银色鳞片瞬间焦黑融化,银月喷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如断线风筝坠落金阳身边,生死不知。

“不——!!!” 圣灵绝望嘶喊,灰色轮回雾气疯狂涌动。然而,一道冰冷、带着审判意味的金色锁链如毒蛇缠绕他身体!禁锢神力瞬间压制所有能量波动,灰色雾气如气泡消散。

“呃啊!” 圣灵身体剧烈抽搐,眼中轮回符文崩碎,七窍涌血,意识模糊被锁链死死束缚。

短短数息,神眷小队防线崩溃!

“薇儿!带着孩子们走!!” 祁茗声音第一次带上撕裂般的绝望疯狂。

他周身七情六欲神墟猛然收缩,然后如超新星爆发!赤红狂怒、幽蓝哀伤、惨绿嫉妒、粉红迷情……无数极端情绪能量压缩到极致后轰然炸开!狂暴洪流暂时逼退围攻他的阿瑞斯和北欧主神。

他猛转身,不顾身后空门,用尽全力将一道最纯粹强大的守护意念——如最坚固的粉色水晶壁垒——推向祈薇、祁曜和祈愿藏身方向!

“阿茗!!!” 祈薇看到丈夫为她们争取生机放弃防御,心如利刃贯穿。银牙咬碎,眼中紫芒爆射,死亡镰刀发出凄厉哀鸣,带着全部生命力和神性,斩向追击祁茗后背的神术!

轰!轰!轰!

能量爆炸光芒吞噬祁茗身影,也吞噬祈薇镰刀。祈薇如遭重击,喷出蕴含紫色神性光芒的鲜血,死亡镰刀脱手飞出,旋转插入远处废墟,刀身布满裂痕。她踉跄后退,脸庞失去血色,气息萎靡。

“妈妈!” 祁曜目眦尽裂,挥剑劈开扑来神仆,冲到祈薇身边,用稚嫩身体挡在母亲面前,巨剑指向逼近神影,手臂因恐惧愤怒剧烈颤抖。

“哥哥!” 祈愿再也忍不住,跌撞冲出,扑向祈薇祁曜。小脸写满无法承受的恐惧痛苦。

祈薇看着扑来的小女儿,看着她粉色长发沾染污秽,看着她那双遗传自己丈夫、此刻盛满惊惶泪水的异色双曈,心如刀绞。绝望如冰冷海水淹没。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一个冰冷彻骨、毫无感情的宣判声,如同最终丧钟,在破碎天穹响起:

“渎神者,终将归于寂灭。抹除。”

恐怖神力波动凝聚。奥林匹斯神山投下巨大阴影,北欧冰霜巨船船首像睁开冻结灵魂独眼,埃及太阳战车烈焰翻腾。

祈薇猛地低头,看向紧抱自己腿的小女儿祈愿。那双盛满泪水、写满不解恐惧的异色瞳孔,烙在灵魂最深处。

活下去!

一个无比清晰疯狂的念头,劈开绝望!

代价?无论什么代价!

祈薇眼中最后一丝温柔消失,只剩下献祭般的非人决绝。她猛地推开身前祁曜,用尽最后力量,双手以超越极限速度在虚空划出无数玄奥轨迹。献祭!

“以吾之真名·祈薇为引!”

“以吾之灵魂·本源为祭!”

“以吾之血肉·神性为桥!”

每念一词,身体剧烈颤抖,银发肉眼可见灰白,容颜爬满生命流逝皱纹,紫色瞳孔急剧黯淡!一个庞大、复杂、散发禁忌遗忘气息的暗紫色符文法阵,在她指尖疯狂凝聚!法阵中心,指向懵懂祈愿!

“妈妈!你要干什么?!不要!!” 祁曜惊恐嘶吼,被祈薇生命本源排斥力推开!

“薇儿!不——!!” 远处伤痕累累祁茗看到,发出撕心裂肺咆哮!他被重新围上神影缠住。

祈薇对悲鸣嘶吼充耳不闻。眼中只剩女儿惊恐倒映毁灭光芒的异色双瞳。

“禁术·灵魂永锢·记忆沉渊!”

她用尽最后力气,带着心碎的温柔诀别,将凝聚全部生命灵魂神性的暗紫色符文,狠狠按向祈愿小小额头!

嗡——!

直达灵魂最深处的冰冷洪流,淹没祈愿所有意识。

无数温暖鲜活画面——爸爸举着她摘星星的笑脸,妈妈抱着她哼唱的摇篮曲,哥哥偷偷塞给的糖果,羽寒姨姨梳的漂亮辫子,金阳叔叔烤焦的棉花糖,银月姨姨做的发光小兔子,圣灵叔叔变的彩虹泡泡……如同投入熔炉的琉璃,在暗紫洪流冲击下凝固失色,布满蛛网裂痕!

“活下去,我的一一……” 祈薇声音如风中残烛,“哪怕……忘记我们……忘记这一切……好好……活下去……”

最后一个字落下,祈薇身体如枯叶软倒。曾经流转神性紫芒的双眸彻底失去光彩,只剩空洞死寂。

“妈妈——!!!” 祁曜发出野兽般哀嚎扑倒。

“薇儿——!!!” 祁茗咆哮泣血,疯狂燃烧所剩无几力量,神墟爆发出回光返照刺目光芒,暂时冲破围困,跌撞扑向妻儿方向。

三道散发至高神威身影,瞬移般出现在濒临崩溃核心区域。

奥林匹斯神王宙斯!周身缠绕审判金色雷霆,眼神冷漠如万古寒冰。

北欧神王奥丁!独眼闪烁洞悉命运幽光,永恒之枪冈格尼尔散发冻结灵魂寒意。

埃及太阳神拉!炽热太阳真火形成巨大日轮,光芒刺目,带着焚灭万物威严。

三股令宇宙重启的神威,如三座不可逾越神山,轰然压下!目标:刚刚施展禁忌禁术油尽灯枯倒地的祈薇,以及扑来的祁茗!最终清洗!

“休想——!!!” 千羽寒微弱声音响起。她竟用尽最后生命力挣脱穿透胸膛阴影之矛!圣洁光焰最后一次燃起,如扑火飞蛾撞向三道至高神威!光焰接触瞬间湮灭,千羽寒身体寸寸碎裂,化为纯净光点消散天地!她用最后湮灭争取了微不足道一瞬!

“羽寒——!” 金阳泣血悲鸣。银月气息微弱,眼中无尽悲恸。

“老大!带孩子们……走啊!” 被禁锢圣灵七窍流血,发出最后嘶哑呐喊。他眼中轮回符文最后一次亮起,逆转自身存在!灰色自我毁灭波动爆发冲击锁链!

混乱死亡瞬间!

祁茗没有冲向妻子冰冷躯体,没有冲向毁灭神威。他做出了令所有神意外动作!

他燃烧生命最后火焰,瞬移般冲到被遗忘法阵笼罩、意识混沌僵立原地的祈愿身边!在神威降临前亿万分之一秒,他染血大手带着狂暴的温柔,狠狠按在祈愿后心!

“活下去!我的小寿星!” 祁茗染血脸上,再次绽放祈愿无比熟悉的、带着痞气的灿烂笑容。

“闭眼!数到一百再睁眼……这是爸爸给你的……最后一个……生日礼物!”

一股庞大温暖、蕴含祁茗所有情感烙印的灵魂本源,被他以近乎自毁方式强行剥离,化作粉金色温暖流光,狠狠灌入祈愿精神之海深处!

几乎同时!

“曜儿!走!” 祈薇冰冷躯体方向,微弱清晰灵魂传音刺入祁曜脑海!祈薇残留最后一丝灵魂碎片指引!

一股微弱精纯、带着死亡守护意志的紫色灵魂本源,从祈薇倒下方向,无视空间没入祈愿眉心!

“队长!副队!带一一走!”

“一一!替我们……活下去!”

“小家伙……轮回里……藏好……”

千羽寒消散光点中,一点最纯粹圣洁魂火;金阳银月相握手心升腾起纠缠金银双色龙魂;圣灵自爆灰色漩涡中心,一点轮回印记微光……

六道微弱坚韧、带着无尽眷恋祝福的灵魂本源,在主人消亡刹那,化作六道流星,无视空间神威压制,精准投入祈愿被遗忘禁术和父母灵魂本源充斥激荡的精神之海!

轰隆隆——!!!

宙斯金色雷霆、奥丁永恒之枪寒芒、拉太阳真火,三重灭世神威落下!祁茗身体接触神威瞬间消融湮灭!他最后看向祈愿的眼神,依旧带着灿烂笑意和无限温柔。

祈薇冰冷躯体连同周围空间,彻底抹除化为虚无。

束缚圣灵金色锁链在神威余波中断裂,原地圣灵身影消失。

金阳银月相拥身体在神威余烬中化为灰烬。

神国乐园核心区域,被彻底抹平。留下巨大深不见底、边缘流淌岩浆冰霜金色雷霆的恐怖深坑。

神威余波席卷破碎神国。祈愿小小身体被高高抛起,像狂风卷走的破布娃娃。粉色长发凌乱贴在苍白小脸,左紫右金异色双瞳空洞如玻璃珠子。

遗忘禁术在精神之海掀起滔天巨浪,父母和叔叔阿姨们灌注的灵魂本源如投入风暴的六点星火,被狂暴遗忘之力卷入包裹封存……最后意识残留爸爸按在后心大手的温度和他最后的话:“闭眼……数到一百……”

意识沉入无边冰冷黑暗。

毁灭轰鸣远去,只剩死寂风声呜咽。

一个穿着笔挺、沾满硝烟血迹深绿色守夜人制式风衣的身影,出现在死寂深坑边缘。

大夏守夜人第五任总司令——叶梵。

脸上无表情,像风沙磨砺千万年的岩石,唯有深邃眼眸深处翻涌滔天怒火无尽悲怆。他一步步走入深坑,目光如精密探针扫过被“净化”的死亡之地。

脚步停在几块巨大、刻有神眷小队徽记的宫殿穹顶碎片前。碎片相互支撑形成狭小三角空间。

叶梵蹲下身,动作沉重。他伸出戴战术手套的手,用纯粹肉体力量小心挪开滚烫锋利的碎石块。摩擦声在死寂中刺耳。

当最后一块挡在入口的焦黑巨石移开,叶梵动作彻底僵住。

废墟下,小小空间里。

祈愿蜷缩如被遗弃寒冬的幼猫。身上覆盖厚厚灰白尘埃。粉色长发被尘土凝固血块黏连遮住大半张脸。小脸沾满污垢,紧闭眼睑下残留两道被泪水冲刷的浅痕。呼吸微弱几乎无法察觉。

她身体周围萦绕一层微弱、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流光。冰冷暗紫(祈薇死亡炼狱)、温暖粉金(祁茗七情六欲)、破碎洁白(千羽寒审判)、不屈金银(金阳银月龙王)、若有若无灰(圣灵轮回)……交织缠绕,被无形力量约束成脆弱坚韧护罩,隔绝残余神力辐射致命高温,奇迹般保住最后一口气。

叶梵蹲在那里,像风化石雕。死死盯着尘埃中稚嫩脆弱却奇迹存活的小脸,尤其是紧闭眼睑下异色双瞳轮廓。时间凝固。深坑上风卷焦黑尘土呜咽。

不知多久。

叶梵缓缓僵硬地脱下沾满硝烟血污的战术手套。露出骨节分明、布满老茧疤痕的手。这只曾握刀斩神的手,微微颤抖。

他俯身,动作轻柔如捧易碎梦境。用微微颤抖的手,极其小心拂开覆盖祈愿脸上被血污尘土黏连的粉色发丝。指尖触到冰冷小脸,动作停顿一瞬。

然后,缓慢地、近乎拥抱姿态,将冰冷脆弱轻如无物的小小身体从废墟中抱起。

祈愿小小脑袋无力靠在他染血肩头,粉色发丝蹭在颈侧冰冷皮肤。

叶梵抱着她,缓缓直身。站在象征神眷小队覆灭的深坑中央环顾。目光扫过残留恐怖能量痕迹的焦土,扫过化为飞灰的宫殿群,扫过这片被神血浸透神威犁平的“乐园”废墟。

风卷起深绿风衣下摆猎猎作响。脸上依旧无表情,岩石般冷硬。只有抱着孩子的手臂收得极紧,指节泛青白。

他抱着祈愿,一步一步沉默沉重踏出深坑,踏上废墟。

身后深坑如大地无法愈合的狰狞伤口。怀中是这片神弃之地唯一的奇迹幸存者。

“死了。” 叶梵声音干涩沙哑,无起伏。他抱着祈愿走向废墟外唯一矗立的守夜人临时观察哨所。“【神眷】小队,全员确认……战死。”

身后阴影里空间微动,几个深绿制服气息精悍身影浮现。脸上悲戚惊骇。

“司令!那这孩子……” 面容刚毅中年人声音颤抖,目光落向小小身影。

叶梵脚步顿住。未回头,抱着祈愿手臂收紧一分。目光低垂落在孩子污垢小脸紧闭双眼上,定格在异色双瞳轮廓。

“她是祈愿。” 叶梵声音平板,带着沉重力量,“祁茗和祈薇的女儿。”

他停顿,仿佛咀嚼名字承载的一切。抬头望向废墟外阴沉天空,一字一句冰冷清晰命令:

“从今天起,守夜人档案中,【神眷】小队执行最高级别‘雪藏’指令。所有相关记录,封存。所有知情者,” 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身后高层,“签署最高阶灵魂禁制契约。泄露者,形神俱灭。”

声音不高,冻结灵魂寒意不容抗拒权威。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人,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提起【神眷】二字。” 他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怀中无知无觉孩子,“违令者……”

未说完,冰冷杀意让高层脊背生寒。

“是!司令!” 几人齐声应命,低沉肃穆。

叶梵不再言语。抱着祈愿继续迈步走向孤零零哨所。每一步踏在焦黑土地留下清晰脚印。

“那……这孩子怎么办?” 另一位高层看着背影忧虑,“她的眼睛……特征太明显。诸神眼线……”

叶梵在哨所破败门前停下。微微侧头。夕阳余晖落冷硬侧脸投下阴影。沉默片刻。

“【假面】” 吐出两字。

哨所门推开。几个灰色制服气质锐利年轻人出现。为首戴着王字面具青年是——大夏守夜人特殊小队【假面】队长王面。身后副队长天平,队员漩涡、月鬼、蔷薇、檀香、星痕。

“司令!” 王面看到叶梵怀中孩子眼中惊愕,立刻挺直行礼。队员肃立。

叶梵目光在王面面具停留,缓缓落在怀中沉睡祈愿脸上。抱着孩子向前一步,动作不容置疑决断,将轻飘飘沾满尘埃血迹小小身体递向王面。

王面下意识伸手僵硬接住。入手冰冷轻飘。粉色头发凝固血块灰尘蹭在灰制服上。

“她叫祈愿。” 叶梵声音无解释无情绪,冷硬如铁。“五岁。遗孤。”

王面抱孩子手臂一僵,面具下眉头紧锁。遗孤?这地方?这战场?看着孩子脸上独特异色双瞳轮廓,疑虑疯长。但他没问。

“司令,她的眼睛……” 副队长天平声音低沉谨慎。

“我说了,” 叶梵打断,声音陡然拔高,不容置疑斩钉截铁,“她是孤儿!父母死于‘神灾’!明白了吗?!”

目光如冰冷探照灯扫过假面小队每一张脸。王面、天平、漩涡、月鬼、蔷薇、檀香、星痕……每一人感到沉重压力灵魂冻结。看到叶梵眼中深不见底混杂悲痛愤怒近乎疯狂守护意志的寒光。

“守夜人,就是她唯一的家。” 叶梵声音低沉,带着宣誓重量。最后一句对着王面怀中祈愿:“以后守夜人就是你的家人。”

王面抱着冰冷轻飘脆弱身体,承受叶梵实质目光压力。沉默几秒,面具下唇抿成直线。缓缓抬头,锐利目光透过面具眼孔迎向叶梵深不见底眼睛。声音清晰稳定无犹豫:

“明白。司令。”

叶梵深深看他一眼,又看一眼怀中昏迷孩子。那一眼包含沉重托付、冰冷警告、一丝长辈恳求。

未再说一字。猛地转身,深绿风衣下摆在风中划出凌厉弧线。大步离开走向远处守夜人黑色武装运输车。背影在残阳下挺拔孤独如扛崩塌天空巨人。

王面抱着祈愿,站在原地目送车辆消失废墟烟尘。直到引擎声消失只剩风声,才缓缓低头目光落回孩子脸上。

苍白小脸无血色沾满尘土干涸暗红,长睫毛投下脆弱阴影。最引人注目是紧闭眼睛下隐约透出左紫右金异色轮廓。

王面眼神复杂。困惑凝重一丝怜悯守夜人本能警惕。沉默很久。假面队员围拢无人说话气氛压抑沉重。

最终王面下定某种决心。抱着祈愿微微俯身,声音尽量平稳刻意冷酷清晰对着无知无觉孩子一字一句道:

“祈愿,记住。”

“你是遗孤。”

“守夜人,是你唯一的归宿。”

废墟之上寒风呜咽卷起焦黑尘土如挽歌。新历二〇一二年冬神眷陨落五岁遗孤归入守夜人假面。叶梵立于车旁最后回望埋葬所有笑声野望焦土风雪灌满深绿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