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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记下这些的。
我只知道有一天,我忽然觉得离不开这些,更离不开她了。
……
今天她去了花店,买了束满天星。
老板娘没有多说什么,打包好递给她。
满天星的花语有很多,她手里的那束,花语是思念。
她走前老板娘问了一嘴是要送人吗,她轻轻笑了笑,说不是,只是放在房间里,心情好。
她低头看了会儿手里的花,不久后,说了声再见,转身离开了花店。
二零一六年四月十七日,晴。
千韩写下晴字的最后一笔时想起她的睫毛很长,眨眼时像蝴蝶振翅。
千韩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可以猜。
她想昼叙也有思念的人,一个很远的人,或者一个不在了的人。
或者是她的女朋友…不,应该是前女友了。
…
那是二零一四年的事了。
那时候昼叙和伊瞳刚在一起不久,冬天的天黑的很早。
千韩出门时已经快六点,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地上,薄薄一层。
她走过第二个红绿灯,在第三个口右拐。
然后她看见了。
昼叙站在街角,围巾裹到下巴,只露着半张脸。她对面站着个女生,和昼叙姿态亲密,手牵着手,两个人贴的很近。
昼叙微微侧过身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发丝垂下来,模糊了她的侧脸。
昼叙对面的女生突然伸手,把昼叙的围巾往上拽了拽,裹得更严实。昼叙抬起脸,眼睛一眨一眨的,好像笑了一下。
路灯的光正好落在她的脸上。昼叙的眼睛弯起来,淡青被灯照的柔和,但被睫毛挡住大半,变成模糊的、冷暖的颜色。
千韩站在八、九米开外,手指攥紧了衣摆。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等回过神来,街角已经空了。
昼叙从来没有注意过她。
这让千韩感到安心,又感到一丝说不清的委屈。
——我看了你那么久,你怎么可以一点都不知道呢?
——如果你知道了,会害怕吗?会躲开我吗?
直到二零一五年的五月二十号。
千韩在这之前只知道两个人的关系出现了问题,不算大也不算小。
但她看到昼叙搬家的物品时才明白两个人已经分手了。
因为什么分手了千韩不怎么在意。
千韩在意的是昼叙。
昼叙搬家后,千韩不确定的事很多。比如她笑的的时候在想什么,不笑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千韩喜欢昼叙笑,她笑的时候很好看,像风吹过水面,有一点淡淡的涟漪,很快就平了。
又像夜晚的月亮,悬在高空之上,清冷,却让人莫名觉得温柔。
但千韩有的是时间。
她想起昼叙的眼睛。
淡青色的,像溪水,很淡,很美。
她记起那天。
那天是二零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昼叙四天后又去了花店。
这次千韩也跟去了。
千韩戴上了黑长直假发,戴上了双浅棕色的美瞳,戴上了白色的口罩。换了一身简约但她基本不会穿的衣服。
下午一点的阳光从玻璃门外透进来,在木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界线。千韩站在植物的架子前,手指悬在一盆多肉上方,没有碰。
她微微侧过脸,用余光捕捉那道影子——浅棕色的长发落入她的视线,在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光。
今天昼叙穿了一件米白色开衫,领口绣着一瓣淡紫色的花瓣。
“老板娘,今天有新到的洋桔梗吗?”
声音落在花店里,被植物的气息浸透,软软的化开。千韩听见老板娘笑着应声,然后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往店铺深处去了。
千韩终于转过头。
昼叙站在切花区的边上,低头在看桶里的洋桔梗,侧脸的线条很柔和。
她的手指轻轻掠过花苞,挑出几枝,交给老板娘包起来。
千韩拿起那盆多肉,走到柜台前。
昼叙刚好付完钱,接过那一小束洋桔梗,白纸包着,露出浅绿色的茎。她转身时,目光从千韩脸上扫过,只有那一秒。
千韩攥紧了手里的多肉。
她跟了出去。
她们一前一后出来,昼叙走在前面,千韩走在后面。
她数过,昼叙走路的时候每一步的距离大约在四十五厘米左右。
下雨天她会走的更慢一点,看着淅沥的雨。
石板路似乎不太平整,昼叙看到一个陌生的女生似乎要摔倒。
在往旁边倒下去的时候,千韩甚至算好了角度,就算昼叙没有扶住她,也不会真的摔伤,但足够引起注意。
下一秒,千韩被轻轻扶住了。
“小心。”
声音从耳边传来,很近。
千韩抬起头,昼叙低头看她。
“没事吧?”昼叙又问了一遍。
“…没事,”千韩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下次小心。”昼叙轻轻点头,她松开了扶着千韩的手臂,确认千韩站稳了才离开。
只有千韩还留在原地。
刚才扶住她的那只手,现在还残留着温度。隔着衣袖,隔着那短暂的几秒钟。她闻见她身上的香味,看见她瞳孔里细细的纹路,感受到她的手握在自己手臂上的温度和力度。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一切。这是她第一次离昼叙那么近。
回到家后,千韩对着记录昼叙的那个本子发呆。
她在想昼叙会不会记得今天。
会不会在某个时刻突然想起来曾经扶过一个差点摔倒的人。
会不会记得那个人的样子。
不会的。
她装扮靠近时的样子只是昼叙生命里遇见一秒的路人。
但昼叙是千韩的全部。
可昼叙甚至没有见过千韩真正的样子。
千韩想了很多,但围绕的念头只有一个,就是昼叙。
千韩又想起那束满天星的花语——思念。
昼叙思念的人会是谁?
但没关系。
不管她思念谁,以后都会多一个可以思念的人。
那个人会是她——千韩。
…
她在看书时,我想变成那本书。
我想变成她目光里的每一个字。
我想知道她的一切。
我想要被她记住。被她需要。想要她用纵容的声音和我说话。
我想成为她世界里唯一的人。想让她只看着我,只想着我,只属于我。
内心的那些念头让我害怕,也让我着迷。
但每当这时理智都会将我拉回。
我压下这些想法,一如往常。
或许只有我知道我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什么样。
我很怕我真正的想法。
理智告诉我不能这么做。
所以每一次想起这些念头时,更多的却是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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