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黎越想越堵得慌。就干脆转身彻底不看他。
花黎“听说雾姬夫人遇刺了。这件事连带着背后的那个刺客,你来处理吧。我累了。”
说着,花黎目光转向睡得昏沉的宫远徵,驻留许久。
宫尚角“保重身体……长老。”
又是一行清泪落下。
转身离去,干脆利落。花黎实在没有任何力气与心力去纠缠这些情爱是非了。她现在只想宫远徵能好好的。
仅此而已了。
屋门被轻轻关上,花黎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低着头,抹去脸上被阳光照的剔透的泪。
一件大氅披了上来。余光一撇。
是金泽。
他还是紧绷着脸,还是没有什么表情。还是回避了自己看向他的眼睛。
花黎不勉强他,收回视线。慢慢走着,远离了屋门,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花黎“有时候真希望自己不要管的那么多,在意的那么多。”
花黎轻声说着,像是自说自话。
花黎“之前听你说,上元节发生了很多趣事。”
金泽“小姐指的是?”
花黎“嗯……上元当天远徵受伤,羽宫和商宫的那些人出了宫门,后面不久就是雾姬夫人遇刺 还极有可能是上官浅动的手。”
金泽“当时角公子在雾姬夫人遇刺后搜查到了上官浅的房里,耳目说,当时上官浅受了伤。”
顿了顿,金泽又补充道:
金泽“当晚,花公子意外遇到了那个可疑的女刺客,伤了她。”
出了徵宫。
花黎顿住,偏身看了金泽一眼,眉头蹙紧又展开。意外又不意外。
早之前她就知道花玄偷偷出了后山,只不过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打算细究,也没有派人查看他跑到前山到底是要做什么,打算给他点空间。
总归和自己隔了几层,再说他老子也还没死,再管,也轮不到她这个堂亲的姐姐来管。
只是想不到这么的巧,偏叫他碰上了那个狡猾的刺客。
细想了一会,花黎又继续走,还是没忍住问。
花黎“最近宫门不安稳,你找人告诉我那个亲叔叔,说他儿子跑到前山鬼混去了。”
说完又觉得不妥。
花黎“算了,我不去讨这个嫌,你派人注意点就行。”
金泽“是,小姐。”
花黎“还有关于雾姬夫人遇刺的事。”
花黎又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花黎“按你之前的说法,雾姬夫人被她自己腰间的软剑所伤,且现场有打斗迹象。这瞧着,那个刺客到有点不像是上官了。”
金泽“小姐的意思是。”
花黎“一个能一点痕迹不留杀掉月长老的人,却在武功一般的雾姬夫人那吃了力,再者,你也说了,雾姬夫人身上的伤口更像是自己自伤的。”
金泽“所以小姐是觉得,雾姬夫人有问题。”
花黎“宫门的水远比我想的要深。”
花黎冷冷嗤笑着。
花黎“雾姬,上官,云为衫,一个个的……把宫门当成了什么。”
而后花黎沉着脸,默默不语的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路上压抑着火气,思索着目前的局势与对策。
宫远徵重伤对她冲击太大,再加上她自己因为内息不稳而受了内伤。几处打击之下,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
不久昏睡了小一天,这才慢慢缓过神。
春水“小姐回来了,可有什么不舒服。”
春水发觉花黎这一来一回的时间不长,想了想,可能和角宫的那位有点关系,也就心知肚明的没有多问,只是关心起花黎的身体。毕竟,她才受内伤不久。
大氅被春水解下,花黎进了烧着地龙的里屋。刚坐下,一盏热茶就端到了花黎手上。
她只是拿着没喝,茶水的温度透过茶盏,暖到花黎冰凉的指尖。
春水也不恼花黎进屋一字未说,只管做自己的事,又准备着给跟进来的金泽也来一杯茶水。
半晌。
花黎“我要见上官浅。”
花黎喝了一口茶水,胃也跟着暖起来。
花黎这话也不算太突兀,她能通过一些只言片语就差不多知道雾姬夫人有问题,而全权处理此事的宫尚角自然只会比她更清楚,更明白。
所以对于上官浅,他不可能会觉得没有问题。却迟迟没有关押审问,这是花黎所不解的。
她想要弄个明白,所以打算叫她过来谈谈。
……
花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宫尚角站在原地,保持着方才伸手想要拉住她的姿势,指尖一点点收紧,最终垂落身侧。
晨光从窗棂间透进来,淡金色的光线落在他的肩头,却没有半分暖意。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榻上的宫远徵。
少年依旧昏睡着,面色苍白得几乎与枕席同色。呼吸轻浅,胸口起伏细微得令人心慌。
宫尚角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有些烫。
他收回手,沉默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宫远徵紧闭的眼睛上,一动不动。
#宫尚角“……远徵。”
许久,他开口,声音低哑得像是含着沙砾。
#宫尚角“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错了。”
无人应答。
宫尚角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就是这只手,昨天一击,碎瓷片打在宫远徵胸口,几乎就是将他送到了鬼门关一趟。
他的手微微发抖。
#宫尚角“你说让我不要怪自己,”
他喃喃道
#宫尚角“可你差点死了……我怎么能不怪自己。”
他想起宫远徵倒地时嘴角溢出的血,想起他强撑着说出“上官浅有问题”时声音里的执拗,想起他在意识模糊前最后那句话——
“哥,别告诉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的……别让她怪你……我也,不怪你……”
宫尚角闭上眼睛,仰起头。
晨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眼角那道未干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