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黎明将至，飞鸟归还（17）

夜色迷离，原本漆黑的天幕像被某种未知生物撕裂开一道狰狞伤口。流浪体芯核发生异变后释放出的能量波动，将整片高空浸染成令人窒息的血红色。那颜色不像夕阳，更像凝固后的鲜血，在厚重云层间缓慢翻涌，仿佛整座城市都被拖入了一场无声的灾厄。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焦灼混杂的气味。

　　夏以昼站在封锁区外围，微微抬起头，视线掠过那些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横幅。

　　【全境封锁】

　　【危险区域·禁止入内】

　　【检测到高浓度流浪体波动】

　　一排排冰冷的警示语像铁钉般扎进视线，围栏之后，是废墟般死寂的街区。

　　而这一幕，却让他不由自主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候的他，才刚从实验室里逃出来。

　　长年不见阳光的生活，让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近乎天真的幻想。实验舱冰冷的白光、研究员毫无情绪的眼神、机械记录仪器发出的滴答声，曾经构成了他全部的世界。

　　所以第一次看到“全境封锁”这几个字时，年幼的夏以昼甚至产生过一种荒谬的期待。

　　他以为，那是某种秘密乐园。

　　或许里面藏着普通人永远无法发现的宝藏，又或者，是一个没人能找到他的地方。一个可以让他躲起来、不再被抓回实验台上的安全之地。

　　幼年的他，比同龄人更早学会察言观色，更早明白恐惧，也更早知道“活下去”究竟意味着什么。

　　可即便如此早熟，他依旧不懂一件事。

　　有时候，从一个深渊逃离，并不意味着能抵达光明。

　　有些出口的尽头，连接着的只是另一个更黑暗的牢笼。

　　于是，在那个阴沉压抑的黄昏里，他毫不犹豫翻过了封锁线。

　　下一秒，灾难降临。

　　轰！！！

　　地面骤然震动。

　　一只庞大得近乎扭曲的斗牛兽从废墟中猛地冲出。它浑身覆盖着暗褐色角质甲壳，肌肉像腐烂后重新缝合的肉块，猩红双眼里翻滚着暴戾与饥饿。

　　年幼的夏以昼甚至还来不及后退，就被那怪物巨大的手掌狠狠掐住了脖颈。

　　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空气被一点点剥夺，喉咙像被铁钳碾碎般剧痛。

　　他的双脚悬空，身体不断挣扎，可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那恐怖的力量。

　　视线开始发黑。

　　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而破碎的呼吸声。

　　可偏偏在这种濒死时刻，幼年的他却冒出了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这就是……电视里的怪兽吗？”

　　他艰难地拼凑着字句，声音断断续续，像随时会熄灭的火苗。

　　“奥特曼里面……那种怪兽……”

　　即使濒临死亡，他居然还在努力把眼前的东西与动画片里的形象对应起来。

　　但很快，他便连思考都开始变得困难。

　　意识逐渐模糊。

　　他甚至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原来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难道……”

　　“我的生命，就到这里了吗……”

　　就在那一瞬间。

　　一道银白色的寒光撕裂空气。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