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书院课后的槐树下，秋阳透过枝叶洒下碎金，众同窗围坐在石桌旁闲谈，目光却总忍不住往不远处的两人飘去。马文才正将一块桂花酥递到祝英宁手中，指尖还替她拂去了落在发间的槐叶，动作自然又温柔，那般细致的纵容，是旁人从未得过的待遇。自溪畔一事过后，马文才对祝英宁的护佑便明晃晃的，添衣递食、伴学随行，事事俱到，惹得众人心里都揣着几分打趣的心思。

“我说文才兄，你对英宁兄也太偏心了！”一名同窗笑着开口，手肘撞了撞身旁的人，“往日里你对谁都淡冷，偏独独对英宁兄百般纵容，莫不是真有什么别样的情意？”

这话一出，周遭顿时响起一阵哄笑，有人跟着打趣：“可不是嘛！瞧这细致劲儿，比待亲弟弟还亲，坊间都说的断袖之情，怕就是这般模样吧？”

“你们胡说什么！”祝英宁瞬间炸了毛，手里的桂花酥差点捏碎，脸“腾”地一下从脸颊红到耳尖，连脖颈都染了绯色。她慌忙后退一步，攥着拳头连连摆手，急得跳脚，指尖都在发颤，“我和文才兄只是普通同窗！你们别乱嚼舌根！”

她本是女儿身，女扮男装藏在书院，如今被人打趣与马文才有断袖之情，又羞又急，只觉得脸颊烧得滚烫，辩解的话都说得语无伦次。偏生那些同窗越笑越甚，有人故意喊道：“英宁兄别急啊，若真是，我们也不会笑话的！文才兄一表人才，你也清俊，倒也是般配！”

“你你你！”祝英宁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抬脚就要去追那打趣的人，却被马文才伸手轻轻揽住了胳膊。她挣了挣，却挣不开他的力道，回头时眼底还带着水汽，又气又羞，活像只被惹毛的小雀。

马文才垂眸看着怀中人炸毛的模样，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眼底藏着浓浓的笑意，心底只觉得这般羞恼的她格外可爱。他早知晓众人的误会，却偏偏不辩解，一来这误会能掩去祝英宁的女儿身，二来听着旁人说两人般配，他竟觉得心头欢喜。

他抬眼扫向众同窗，语气淡却带着几分不容再打趣的意味：“莫要胡闹，英宁脸皮薄，别拿他寻开心。”话虽轻，却让起哄的众人渐渐收了笑，毕竟谁都知晓马文才护着祝英宁，也不敢真的惹恼他。

待同窗散去，槐树下只剩两人，祝英宁还气鼓鼓地挣开他的手，坐在石凳上腮帮子鼓得老高，指尖一下下戳着石桌，嘴里还嘟囔：“都怪你！他们胡说你也不辩解！害得我被人笑话！”

马文才在她身旁坐下，从袖中摸出一方帕子，轻轻擦去她沾在指尖的糕点碎屑，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低声道：“不过几句玩笑话，瞧你，气成这样，脸都红透了。”

“那能一样吗！”祝英宁抬头瞪他，眼眶还有点微红，“他们说的是断袖之情！多难听！”她心里又羞又乱，偏偏说不清道不明，总不能告诉众人自己本是女子，那般一来，秘密便彻底败露了。

马文才看着她这般无措的模样，心头暗笑，手指轻轻敲了敲石桌，温声道：“我若辩解，他们反倒会越猜越甚，倒不如由着他们，过几日便忘了。况且，被人说与我般配，委屈你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轻缓，带着几分戏谑，祝英宁瞬间又红了脸，狠狠瞪了他一眼，别过脸去：“谁和你般配！我才不委屈！就是气他们胡说！”

她虽嘴硬，心底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指尖悄悄绞着帕子，竟也没真的生他的气。毕竟方才众人打趣时，他虽未辩解，却第一时间护着她，拦下了那些过分的玩笑。

马文才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唇角的笑意更深，心底暗自盘算。这般的误会倒也不错，既护了她的女儿身秘密，又能让旁人知晓她是自己护着的人，无人再敢随意招惹，还能瞧着她这般羞恼的可爱模样，倒也算是一举多得。

秋风吹过，槐叶轻轻飘落，祝英宁还在气鼓鼓地嘟囔，马文才静静坐在一旁，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宠溺与笑意。那些同窗的打趣，于他而言，倒成了拉近两人距离的契机，这只懵懂的小雀，终究会一点点落在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