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才揽着浑身发颤的祝英宁,冷眸死死锁着王蓝田,那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王蓝田被他看得脊背发凉,却仍强撑着嘴硬,往后缩了缩身子,支支吾吾道:“我……我怎知他为何落水?许是他自己脚滑,与我何干?”
这话一出,马文才周身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致,方才还带着心疼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寒霜,连周身的空气都似被冻住。他轻轻将祝英宁扶到一旁的青石上,伸手替她拢了拢裹在身上的外袍,指尖依旧温柔,只低声对身旁怔愣的同窗道:“替我照看片刻。”
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同窗忙不迭点头。马文才直起身,缓步朝着王蓝田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沉稳,却让周遭的同窗下意识地后退,无人敢上前阻拦。他平日里温文尔雅,折扇轻摇,从无半分戾气,可此刻的模样,却让所有人都心生畏惧——那是剥去了所有伪装的盛怒,是被触碰到逆鳞的狠戾。
王蓝田见他走来,吓得腿软,连连后退:“马文才,你想做什么?这里这么多同窗,你敢动手?”
马文才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只透着刺骨的寒意。他抬手,一把攥住王蓝田的衣领,力道大得让王蓝田瞬间喘不过气,双脚离地半寸。“动手?”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溪中的冰水,“你推他落水时,怎没想过自己敢做敢当?书院比试输了便记恨,瞧着我护着他便心生歹念,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同窗下此狠手,你这副模样,配称读书人?”
王蓝田被攥着衣领,脸涨得通红,手脚胡乱挣扎,却根本挣不开马文才的手。他看着马文才猩红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彻骨的怒意,终于怕了,声音发颤地求饶:“我错了……我一时糊涂……马文才,放了我……”
“糊涂?”马文才冷笑,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英宁若有半分闪失,你这点糊涂,十条命都不够赔。”
话音落,他手腕一扬,借着一股狠劲,直接将王蓝田朝着清溪的方向狠狠掷去!只听“扑通”一声巨响,王蓝田重重摔进溪中,溅起巨大的水花,冰凉的溪水瞬间将他淹没,他在水里胡乱扑腾,嘴里发出狼狈的呼救声,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嚣张。
马文才站在溪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水中挣扎的王蓝田,冷声道:“今日这溪水解解你的歹心,也算轻饶了你。”
说完,他转头看向周遭噤若寒蝉的同窗,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里的警告清晰无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今日把话撂在这里,祝英宁是我马文才的逆鳞,谁若再敢动他分毫,不管是谁,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马文才必百倍奉还,绝不姑息!”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彻底挑明了他对祝英宁的护佑,也让所有人都明白,祝英宁在他心中,绝非普通同窗那般简单。众人皆低着头,无人敢应声,方才的窃窃私语早已消失无踪,只余溪水潺潺和王蓝田狼狈的扑腾声。
马文才不再看众人,也懒得理会水中的王蓝田,转身快步走向祝英宁,那冷冽的眉眼瞬间褪去所有戾气,重新被温柔覆盖。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祝英宁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却满是心疼:“有没有冻着?胸口还闷吗?要不要再歇会儿?”
祝英宁裹着他干爽的外袍,看着他此刻温柔的模样,又想起方才他盛怒护着自己的背影,眼眶瞬间微红。她攥着他的袍角,指尖微微发颤,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有震惊,有感动,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只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我没事……”
马文才见她无碍,才松了口气,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生怕碰着她哪里。他的怀抱坚实而温暖,将所有的寒风都隔绝在外。“这里风大,我带你回去。”
说罢,他抱着祝英宁,径直朝着书院的方向走去,背影坚定而挺拔。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而溪中的王蓝田,终究是无人敢救,只在冰凉的溪水中,尝尽了狼狈与恐惧,也让所有人都记住了——马文才的逆鳞,名为祝英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