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高中的教务处里,空调坏了一半。冷气只往主任那边吹,徐夏凛这边只能感受到压缩机徒劳运转带来的热风。
“徐夏凛同学的家长,真的非常抱歉。”
教导主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监控报告。虽然报告上写着“设备维护中,影像缺失”,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心里给这个女生定罪。
“你看,刘俊亨同学就算平时调皮一点,也不至于要挨打吧?而且还是在那种地方……”主任瞥了一眼夏凛的校服裙子下摆,那是被撕破后又用别针勉强扣住的痕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徐夏凛的母亲坐在旁边,眼眶通红,手紧紧攥着包带,指节发白。她是个典型的、怕事的家长,面对学校和高高在上的议员夫人,她唯一的诉求就是息事宁人。
“夏凛啊,你就跟主任说句软话,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好不好?”母亲的声音带着颤音,“刘家那边已经说了,只要你不追究,他们也可以不起诉你‘暴力伤害’……”
“妈。”
夏凛打断了他,她的声音很平,没有哭腔,也没有愤怒,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挺着啤酒肚的主任。
“那朴大锡呢?”她问。
空气凝固了一秒。
主任的表情僵住了,朴大锡是这所学校最近最大的禁忌,那个从天台跳下去的男生,那个被所有人默许被霸凌致死的幽灵。
“那个……那个是另外一回事。”主任有些恼羞成怒,“我们现在说的是你打伤刘俊亨的事!你知不知道他爸爸是谁?你这一拳下去,是要出大事的!”
“是啊,我知道他爸是谁。”夏凛轻轻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冷得像冰,“所以他才敢在监控死角堵我,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把手伸进我的校服领口,只要没死人,你们就会说是‘同学间的玩闹’。”
“你胡说什么!”主任猛地拍桌子。
夏凛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天的画面在她脑子里像慢镜头一样回放:废弃的音乐教室,刘俊亨那群人堵住门。她本来可以跑的,她跑得比谁都快。但当她看到那个总是跟在朴大锡后面的、叫金庚闵的男生也被按在地上,眼镜碎了一地时,她的腿就像是生了根。
她抄起旁边的金属谱架,没砸头,也没砸脸。
她一脚踹在刘俊亨的膝盖窝,在他跪下去的瞬间,把谱架的边缘狠狠砸在了他的锁骨下方。
那一击很疼,疼到刘俊亨那张总是挂着讥笑的脸瞬间扭曲,连那句“你敢打我”都没能说出来。
“徐!夏!凛!”门外传来一声尖利的女声。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刘俊亨的母亲踩着高跟鞋走进来,一身昂贵的套装,妆容精致,但眼神里的毒液几乎要溢出来。
“就是你这个丫头片子打伤我儿子的?”她没看主任,也没看夏凛的母亲,直接走到夏凛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家庭出来的野孩子,难怪这么暴力。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我儿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胸骨骨裂,这要是落下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