睚眦之隙.

我和陆逸然坐在殿内，面前正是那盆随风摇曳的天玑花。

一说起医药相关，他就像是变了个人，滔滔不绝。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对天玑花如此执着。

我略一思索，有了主意。

我站在启明殿外，而他扮作宫女模样，跟在我的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通报。

我看向一旁的他，悄声附耳——

大殿内极为安静，空气里弥漫着药汤的苦涩，当我们来到内室，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盆天玑花，床帏之后，父皇半躺着，脸上是我未曾见过的苍老与疲惫，不过短短月余，竟是判若两人了。

父皇的目光一直眷恋地停留在天玑花上，不曾朝我看一眼。

父皇声音中的喜意骤然消失，而后是长久的沉默，父皇想到什么了呢？是将我送出宫的判词，还是……不知过去了多久，我甚至感觉到手脚有些酸麻。

内侍轻唤了一声，父皇如梦初醒般牵了牵嘴角，却没有丝毫笑意。

我仍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心头涌上苦涩，不知哪里来的冲动，我竟脱口而出——

面对父皇晦暗不明的态度，我心中有万千委屈无法言说——但出乎意料的，父皇并没有震怒，只是叫我抬起头来，薄暮斜斜地照在他的脸上，悬悬欲坠，像是被偷走的属于我与父皇本应互相陪伴的那十年。

爹爹这个称呼自我六岁后便没再叫过了，父皇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微愣，仿佛那道横亘的冰湖终于有了裂痕。

剩下的话语却被止不住的咳嗽打断，父皇像是喘不过气般深呼吸了几口，抬起的袖腕处，竟是一片青紫。

等再开口，那点泄出来的温情便也随着最后一缕暮色的消隐而褪去了。

我不再多言，强压下心中的酸涩，又行了一礼。

起身后我对上了陆逸然的目光，他微微皱着眉，那眼神里流转的到底是同情还是惊讶我已经无力分辨，而父皇的身影渐渐被吞没在闪烁的宫灯和熏燎的白雾之后，但我能感觉到，那天他一直在看着我。

回到寝宫之后，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的他迅速扯掉了头饰。

他不满地又着腰，煞有介事地道——

说完，又噘着嘴补充了一句——

我当然知道他不可能误诊，他说中毒那就绝对是中毒，但这是皇宫，谁又能给皇帝下毒？我如坠冰窖，一个名字浮现在我的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