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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高濯)

摇光录:乱世公主

街市繁华,两侧商铺林立,各色幌子迎风招展,热闹非凡,和高府的幽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和高濯穿行其间,逛过商铺,看过杂事,不知不觉半日过去。眼见着白昼将近,我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

孙念辞

“你今日怎么忽然带我出来?”

孙念辞

周遭嘈杂,高濯微微低下身回答。

高濯
高濯

“因为我......只能让你待在房间里,抱歉。”

旁侧一阵乍起的吆喝让我没能听见他中间的话,只看见他目光歉疚,脸上却带着笑。

高濯
高濯

“你来了这几日还没有逛过白玉京吧。我已经安排好了,天黑前回去就好。”

我在高府好几日了,直到今日他才能寻着机会避开众人带我出府,还得在天黑前赶回去。

我看着他,想起同一张脸。

之后的他大权在握,费尽心思只为将我困在方寸天地;如今的他两手空空,却想方设法带我出来,换一段短暂自由。

孙念辞

“好啊,你今天终于有空了?”

孙念辞

我不知后来是什么改变了他,但此时此刻,我愿意给他一个笑容。

他垂下眼,于喧嚣之中犹豫开口。

高濯
高濯

“今日是我的生辰。”

我有些意外,转头看向四周,于络绎不绝的人群中瞧见一位卖花的少女。

孙念辞

“你等等我。”

孙念辞

我将高濯留在原地,拨开人群来到少女面前。她身前的花篮里没剩多少了,但好在,还有一朵白茶花。

我想起自己身上没钱,便摘下一支发簪递过去。

孙念辞

“我用这个换那朵白茶花可以吗?”

孙念辞

少女:“这......”

孙念辞

“是不够吗?”

孙念辞

少女:“不不,是只换白茶花太亏啦!”

少女连连摆手,看了看那只发簪,又看了看我。大概是看出我没有带现钱,她眼珠一转,抱起花篮往前一送。

少女:“不如这样,剩下的这些花姑娘也都拿去,应该就差不多了。刚好我也能回家吃饭,爹娘还等着呢。”

孙念辞

“你着急回家吗?”

孙念辞

少女点点头,语气有些埋怨,脸上却带着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少女:“我让爹娘先吃,可他们总说一家人要一起吃饭,真是的。”

我被她的笑容所感染,俯身抽出白茶花,闻着淡淡的花香笑着同她说。

孙念辞

“白茶花我拿走了,剩下的就替我送给你和你的爹娘吧。”

孙念辞
孙念辞

“有人陪着吃饭时一件幸福的事。快回去吧,别让家人久等。”

孙念辞

少女抱着花篮同我道谢,随后转身踏进人流,匆匆的脚步显露出她的归心似箭。

我拿着白茶花转过身,却发现高濯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替我隔开身后川流不息的人潮。

孙念辞

“这个就当做你的生辰礼吧。”

孙念辞

他的视线落在我手中,喜悦凝于眼角,嘴角牵起明晰弧度,眸光熠熠,我好像是头一次见到他这般喜形于色。

孙念辞

“白茶花,你喜欢的。”

孙念辞

他伸手的动作顿住,微微抬眸看来的眼神里带着疑惑。

高濯
高濯

“我......不喜欢花草,你是不是记错了?”

他问得迟疑而小心,悬在半空的手指也一点一点蜷缩。

高濯
高濯

“花草需要悉心养护,父亲不会允许我喜欢的。”

孙念辞

“不对啊,明明你府里——”

孙念辞

我意识到他府中处处可见白茶花是后来的事,便及时止住。

但他似乎以为我的欲言又止是别有他意,怀疑追问。

高濯
高濯

“谁府里?”

孙念辞

“没有,你要你要不喜欢就算了......嗯?”

孙念辞

欲要收回的手被他握住,温热一触即分,接着我手中一空,他垂着眼从我手里结果那朵花。

高濯
高濯

“以后会喜欢的。”

以后?

我怔怔看着他,见他抬手触碰了一下花瓣,随后看向我,目光如他动作一般透着温柔,心中那个略显荒谬的念头显出形状。

高濯会喜欢白茶花,难道是因为这一句?

高濯
高濯

“天色不早了,我下次再陪你出来?”

天光近暗,高濯眼底的愧疚我却看得清,不由压下思绪,笑着点头。

孙念辞

“既然今天是你的生辰,这次就当我陪你出府了,下次再由你陪我。”

孙念辞
高濯
高濯

“好,下次。”

白昼落幕,繁华渐逝,我们被最后的余晖推离人潮,推回深院高墙。

刚回到房间,高濯父亲就派了长随来寻他,似乎是出了什么事即刻让他去处理。

高濯没有推脱,他也推脱不掉,只能微微皱起唇。

孙念辞

“要得到你父亲的器重,没有那么容易吧。”

孙念辞

我这几日从高濯父亲频繁的差遣和长随的语气感觉出不对劲,在高濯离开前叫住他。

孙念辞

“他要你做的事,也没那么简单吧。”

孙念辞

高濯开门的动作稍慢了一些,微微侧头对我笑道。

高濯
高濯

“是有些危险,但没事。”

孙念辞

“高濯,得到是有代价的。”

孙念辞

他眸中闪烁了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便知他其实都知道,也早就做出了选择。

他见我不再说话,迟疑着没有跨出去。我叹了口气,对他笑了一下。

孙念辞

“去吧,我等你。”

孙念辞

门合上的那一刻,涌上的夜色亟不可待将他染透,我竟无法再从夜色里将他辨清。

蜡烛困得落泪,在底部堆起一滴一滴的睡意。我从烛火上移开目光,见窗外墨色被撕裂开来,透出白光。

孙念辞

“天要亮了。”

孙念辞

我想要去门口看看,谁知刚从床上撑起身,一股反向的力忽然拽住了我,拼命往回拉。

不,不是往回拉,是往外拽,好似要将我从这个空间扯出去。

孙念辞

“......高濯!”

孙念辞

我对抗不得,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喊出声。但声音出口的瞬间便被抓住,尾音被掐灭,连我自己都没听清。

身体彻底无力,神魂被抽离,我在心里默默叹口气,正要闭上眼,却猛然听见门被撞开的声音。

高濯
高濯

“发生什么了——”

高濯跌跌撞撞走过来,身上带着殷红伤口。他的眼眶仿佛被红染透,神来的手惶急颤抖,像是溺水的人拼命要抓住最后那根稻草。

可画面彻底在我面前崩裂的那一刻,他不再是溺水的人,而是被稻草压死的骆驼。

他眼神蓦然绝望,而天光,在他身后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