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候,难得有空的大忙人米蓝,也来看望汤小米了
她穿着便装,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一条黑色的休闲裤,头发特意做了个造型,但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她的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桶里是她一大早起来炖的鸡汤——她不太会做饭,但为了女儿,她专门学了这道汤,学了一个星期,炖坏了三只鸡,终于在第四只的时候炖出了让她满意的味道
汤小米妈!
汤小米看到米蓝,眼睛亮了起来
汤小米你怎么来了?老汤不是说你这周要下连队吗?
米蓝临时调整了
米蓝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坐下来,伸手检查了一下汤小米右臂的石膏,又看了看她左手背上那些打针留下的淤青,眉头皱了起来
米蓝怎么这么多淤青?护士技术不好?
汤小米不是技术不好,是我血管太细,不好扎
汤小米用左手搂住米蓝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
汤小米妈,你别一上来就看我的手,你看看我,我脸是不是瘦了?
米蓝仔细看了看女儿的脸,确实瘦了,下巴尖尖的,颧骨也比以前明显了一些
她的心像被人用手攥了一下,但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米蓝是瘦了。所以妈给你炖了鸡汤,多喝点
她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鸡汤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客厅
汤小米凑过去看了一眼,金黄色的汤,上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鸡肉炖得软烂,骨肉分离,一看就是炖了很久
汤小米妈,你什么时候学会炖汤了?
汤小米有些惊讶
米蓝舀了一碗汤,递给她,语气还是那个米蓝,不咸不淡的
米蓝最近学的
汤小米接过碗,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汤小米好喝!妈,你太厉害了!
米蓝看着女儿喝汤的样子,嘴角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她没有告诉汤小米,为了炖这锅汤,她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去菜市场挑最新鲜的鸡,回来之后按照菜谱一步一步地做,失败了三次,第四次才成功
她也没有告诉汤小米,她把那三只炖坏的鸡都带回了家,一个人吃完了,吃得她想吐,但她没有浪费,因为那三只鸡也是她用时间和心意炖出来的
左轮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米蓝,叫了一声
左轮阿姨
米蓝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是验收一样认真
左轮穿着家居服,头发刚洗过,还没完全吹干,有几缕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时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他的手里拿着一条毯子,汤小米最近晚上睡觉手臂会疼,他每天晚上都会在她右臂下面垫一条叠好的毯子,让她的手臂保持一个舒适的姿势
米蓝看着那条毯子,目光柔和了几分
米蓝左轮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米蓝小米交给你,我放心
左轮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毯子,看着米蓝
他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更不是一个会说场面话的人。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三个字
左轮谢谢您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表态都重
米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看着女儿喝汤的样子,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