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
“只有在圣灯的光芒下,我们才会得到‘生’的恩赐。”
这是先生在很久之前告诉我的。先生在熄灯的路上被黑暗吞噬,再也没有回来,于是,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
“当天边发光的圆盘移向地平线,金色的光影笼罩这里时,就该是我们尽职前去熄灯的时候了。”
我看着小屋内头顶悬挂的吊灯,小小的灯笼散发着明亮的橙黄色光芒,任由天上的圆盘升起落下,它一直都在静静的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
“这是什么呀?”我问先生,在过去的某个金色光影笼罩着的时候。
“这是圣灯啊。”先生整顿着,准备出发。
“是你出生的原因,是我们坚守职责的理由。”
“我们是谁呢?”
“掌灯人。”
......
天色渐渐黯淡,我循着先生曾经走过的路,迅速的朝着远方点亮的那三盏灯而去。它们被圆盘的余晖浸染,燃起灰红色的火,又极快的被我们熄灭。先生说,它们的燃起,代表了“灾厄”,而“灾厄”,是一种令人讨厌的东西。
后面的对话我已经忘的七七八八。我的记性向来很不好...向来如此。
三盏灯靠的并不近,互相之间隔了几步距离,灯顶从左往右依次写着“天”“地”“人”。
这便是我的职务了...仅仅只需要抬起手,掐灭那几簇火苗。自先生的离开已经很久了,而这件事我早已炉火纯青。
借着圆盘最后的光辉,我避开黑暗的阴影,向屋子的方向出发。这条斑驳的老路光秃秃的,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但宽度也足够两人通行了。
推开门,圣灯的光辉温暖了躯体。我像往常一样抬头,看向圣灯中孕育的那个小生命。“掌灯人”生于圣灯,这小家伙也和过去的我一样在经历着属于自己的孕养。
倦意滋生,我躺在地板上的草席上,很快睡着了。
“□□?”在梦中,我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声音在叫我。渐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醒醒!”
“灯燃了!”
我陡然惊醒,脑海中仍旧回荡着先生的声音。跑到床边,我惊讶的看着远方莫名被点燃的三盏灯,慌张失措。
亢古的黑暗已经笼罩了这里,圣灯散发着柔和的光,驱散着黑暗。我知道,此去一别,便是彼岸之隔阂。
抬头看向圣灯中的小生命,小家伙的身体已经成型,此刻,正抬头看着我。
“看起来...我要做一个比先生还混蛋的家伙了。”
我推开门,黑暗张牙舞爪。小家伙似乎知道了些什么,轻盈的小身板从圣灯中滑下,朝我跑了过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圣灯会在每个孩子出生前就教会他们一些有关自己身世和未来的模糊知识。而我嘛...只是一个引路人。
我取下脖子上带着的那条项链——先生在拥抱黑暗前亲手为我带上的。仔细打量了小家伙片刻,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戴恩,先生。”
很好听的名字嘛。“你是谁?”
“...掌灯人。”
看来这小家伙记住的比我要多,先生说的没错,我的记性的确差的离谱。
“你的职责?”
“守护...”
“不不,小鬼。看到天边燃烧的那三把火了吗?”
“在天上那轮圆盘该死的落下之前,熄灭它们,仅此而已。”
我对上他的眼睛,那双蓝色的,如同天空一般的眼睛。我看到了我的倒影——天空被灯烟晕染成暗红色,独留一双紫玉色的眸子如星辰般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