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三章

登机之后，座位是提前安排好的。路星然和孙颖莎坐一排，许昕和王楚钦坐她们后面，马龙和樊振东坐过道另一边，陈梦和王曼昱坐前面。

起飞后，路星然靠着窗户闭上了眼睛。她昨晚确实没睡好，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她站在河的一边，樊振东在另一边，她想过去，但是她不会游泳。

她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飞了快两个小时了。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云层很厚，白茫茫一片，像棉花糖铺成的草原。

飞机落地的时候，东京正在下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车窗上像一层薄雾。路星然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凉风裹着雨丝扑在脸上，她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许昕走在前面，举着一个巨大的国旗，国旗在雨里湿哒哒的，贴在他身上，像一个披着红布的稻草人。

王楚钦“昕哥你举旗能不能举高点？拖地上了。”

许昕“这叫国旗拖地仪式，表达我们对祖国的热爱。”

王楚钦“你编。”

许昕“我刚编的。”

王楚钦觉得自己就不该接这个话。

大巴开往奥运村的路上，车厢里比出发时安静了许多。许昕靠着车窗睡着了，嘴巴微张，口水差点流到王楚钦肩膀上，被王楚钦一巴掌拍醒了。

许昕“你干嘛？！”

王楚钦“你口水要滴我肩上了。”

许昕“我又没滴上去！”

王楚钦“差点就是滴了。”

许昕“差点和滴了是两码事！”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又各自安静，一个继续睡，一个继续发呆。

路星然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东京街景。霓虹灯在雨夜里模糊成一片，红的绿的蓝的黄的，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然后下意识地朝最后一排看了一眼。樊振东靠在窗边，也睡着了。他戴着耳机，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朝上。

路星然的视力太好，好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也看到了。

手机屏幕上是一局王者荣耀的结算页面。他用的英雄是澜，战绩是20-1-5。

路星然愣了一下——她想起好多年前他们一起打游戏的那个晚上，他也是20-1-5，孙颖莎说那是“比一生一世还多”。

她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心里有一句话在反复回荡——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念到第三遍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真的信了。

许昕睡不着了，他从前排扭过头来，看到樊振东在睡觉，路星然在闭目养神，孙颖莎在看电影，王楚钦在发呆——整个机舱安静得像图书馆。

他拿起手机，打开“一路繁花cp后援会”的群。

许昕“睡不着。”

陈梦“嗯，看到了。”

孙颖莎“然然在闭目养神，东哥在睡觉。”

许昕“他们没说话？”

孙颖莎“没有。”

许昕“一眼都没看对方？”

孙颖莎“没注意。”

许昕“你为什么不注意？！”

孙颖莎“因为我在看电影。”

许昕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陈梦安慰他

陈梦“别哭了，到了东京有的是机会。”

许昕“什么机会？”

陈梦“同框的机会。”

许昕“同框有什么用？同框又不会说话。”

陈梦“说话了也不一定是好事。上次东哥说‘加油’，然然说‘加油’，这不也算互动吗？”

许昕“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陈梦“几年前怎么了？几年够等来一个奥运会。”

许昕沉默了。他想了想，觉得陈梦说得有道理，于是发了一条消息：“好吧，我等。我等他们再同框，再说话，再击掌，再——”

王楚钦“再结婚？”

许昕“你闭嘴！！！”

王楚钦发了一个“无辜”的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