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奥运倒计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每个人都绷着一根弦。
许昕的话变少了——从“叭叭叭”变成了“叭叭”，虽然还是吵，但至少有了中场休息。
刘国梁每天在场边走来走去。
刘国梁“许昕你跑位再乱跑我就让你去跑马拉松！”
许昕“刘指导我跑位不乱跑了！”
刘国梁“你刚才差点撞到路星然！”
许昕“那是我怕他接不到！！”
路星然“昕哥，我自己有手！”
两人又在场上吵了起来。刘国梁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孔令辉说
刘国梁“他们俩这配合，像不像当年你和……算了不说了。”
孔令辉喝了一口茶，面无表情。
孔令辉“像。但至少他们愿意沟通，当年我们连沟通都懒得沟通，直接打。”
刘国梁“然后呢？”
孔令辉“然后赢了。”
刘国梁“那不就得了。”
孔令辉“但赢得不开心。”
刘国梁沉默了片刻，拍了拍孔令辉的肩膀，没说话。
奥运前的最后一周，训练馆里的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刘国梁站在场边，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
孔令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保温杯，茶香袅袅，和他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刘国梁“许昕！”
刘国梁突然吼了一嗓子。
许昕正在和路星然练混双，被这一声吼吓得手一抖，球直接飞出了台子。
许昕“到！”
刘国梁“你刚才那个球怎么回事？往哪打呢？！”
许昕“我……我想打个擦边……”
刘国梁“擦边？你擦的是边吗？你擦的是天花板！”
许昕缩了缩脖子，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路星然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捡球，心里给刘国梁竖了个大拇指。
孔令辉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补了一刀
孔令辉“他那个球不是想打擦边，是想打飞机。”
许昕“……”
王楚钦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被许昕瞪了一眼。
许昕“你笑什么笑！你昨天和孙颖莎的配合也没好到哪去！”
王楚钦立刻收起笑容，表情切换之快堪比川剧变脸。
王楚钦“昕哥你别乱说，我们配合得可好了。”
许昕“好个der。”
王楚钦“你这是嫉妒，我们至少不会乱打擦边球。”
许昕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刘国梁哦，对了，明天有媒体探班，把最好的精神面貌拿出来，特别是许昕，张继科，路星然！
路星然？？？
路星然关我什么事
孔令辉之前媒体问你你觉得最大的对手是谁
孔令辉你说是自己
路星然有什么问题吗？
孔令辉你说完之后打了个哈欠
路星然……这是剪辑的问题
樊振东那是直播
樊振东突然开口
听到了他的声音所有人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樊振东怎么了？不是直播吗？
许昕ber，小胖你这是……
王楚钦你这是……
孙颖莎你这是……
陈梦你这是……
刘国梁别你这是了，明天注意着装，不能赤裸上身，说的就是你许昕，不能穿拖鞋张继科，可以喷发胶马龙。
媒体探班那天，训练馆里挤满了记者和摄像师。
长枪短炮对准了每一张球台，闪光灯亮得像在开演唱会。刘国梁站在最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得像在阅兵，但他今天特意换了一件新Polo衫，领子立得比平时高了零点五厘米。
孔令辉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保温杯，面无表情，但他的保温杯上印着“佛系教练”四个字，是许昕送他的生日礼物。
刘国梁“今天的安排是这样——先让队员们热热身，然后接受采访。采访的时候注意言辞，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尤其是你，许昕。”
许昕正在系鞋带，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起头。
许昕“刘指导，我又怎么了？”
刘国梁“你上次接受采访说‘我们的目标是金牌，银牌铜牌都不要’，你知道这句话被外媒翻译成什么了吗？”
许昕“什么？”
刘国梁“中国乒乓球队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许昕“我说的不是事实吗？我们哪次不是冲着金牌去的？”
刘国梁深吸了一口气，孔令辉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孔令辉“事实是事实，但你不能说得那么直白。你要学会说话的艺术。”
许昕“什么艺术？”
孔令辉“比如你说‘我们的目标是金牌’，后面加一句‘但对手也很强大，我们会全力以赴’——这样就既表达了自信，又显得谦虚。”
许昕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然后问了一句。
许昕“那如果输了怎么办？”
孔令辉看了他一眼。
孔令辉“输了就说‘对手发挥得很好，我们会回去总结’。”
许昕“这不是废话吗？”
孔令辉“废话也是一种艺术。”
媒体探班的第一个环节是“公开训练”，记者们可以拍摄队员们的训练画面，但不能采访。闪光灯咔嚓咔嚓地响着，像一群饥饿的蝗虫。
路星然和许昕的配合很默契。两人打了十几个回合，一个球都没丢。
记者A “哇，他们俩的配合好丝滑。”
记者B “之前不是说他俩配合不好吗？”
记者A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现在不一样了。”
记者B “三年能改变很多东西。”
记者A “是啊，比如许昕的跑位终于不那么诡异了。”
记者B “但他的衣服还是很花。”
两人同时沉默了，因为许昕今天穿了一件荧光粉的训练T恤，在灯光下亮得像一个移动的信号灯。
樊振东和马龙在旁边的球台上对练。两人的配合也很默契，但和路星然许昕那边不同的是，他们这边安静得像在图书馆。
公开训练结束后，进入采访环节。记者们蜂拥而上，把队员们团团围住。
路星然被一群记者堵在了角落里，话筒怼到她面前，差点戳进她嘴里。
记者“路星然，这是你第一次参加奥运会，紧张吗？”
路星然把话筒从自己嘴边移开了一点。
路星然“不紧张。”
记者“真的不紧张？”
路星然“有点吧。”
记者“那你对这次奥运会的目标是什么？”
路星然想了想，想起了许昕上次被骂的教训，决定说话委婉一点。
路星然“全力以赴，争取最好的成绩。”
记者“那最好的成绩是什么？”
路星然看了她一眼。
路星然“金牌。”
记者们的手速更快了。
另一边，许昕也被一群记者围着。
记者“许昕，这次奥运会你身兼两项（男团、混双），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
许昕理了理他那件荧光粉的训练T恤，表情深沉得像在拍大片。
许昕“压力是有的，但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抗压能力强。”
记者“那你是怎么调节压力的？”
许昕想了想。
许昕“吃。”
记者“……吃什么？”
许昕“什么都吃。火锅、烧烤、麻辣烫、鸡蛋灌饼——只要能吃的，都能缓解压力。”
记者“那你的体重……”
许昕“我的体重很稳定，稳定在让我自己不想上称的范围内。”
记者们的手速慢了一下，因为她们不知道该不该把这句话写进去。
樊振东那边相对安静一些。不是记者不想问他，是他回答问题的节奏让记者们有点跟不上。
记者“樊振东，这次奥运会你的目标是什么？”
樊振东“金牌。”
记者“那你觉得最大的对手是谁？”
樊振东“马龙。”
记者“那你怎么看待这次的签表？”
樊振东“打一场看一场。”
记者“快比赛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对队友说的？”
樊振东“加油。”
记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继续问什么。有一个记者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记者“那你有什么想对支持你的球迷说的吗？”
樊振东想了想。
樊振东“谢谢。”
就两个字。
记者们终于放弃了。
探班结束后，记者们陆续离开。训练馆里安静下来，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
路星然坐在场边，手里拿着那瓶没喝完的水。她盯着地板上的胶皮痕迹发了很久的呆，那些痕迹纵横交错，像一张密密麻麻的地图，记录着每一次跑动、每一次滑步、每一次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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