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译无言,他的信息素会让自己分神,让他上车无疑是在身边安了个定时炸弹。
可又看看前面的人,似乎没有让朋友来接的想法。
“你要不打车?”
“一点了。”
何译的话被堵了回去,对方有一种非他的车不坐的架势。
“那走吧。”何译架着刘浩回到了车上,在酒精的作用下,喝醉了的一群人在车后座睡熟了,何译不敢相信,他居然让一个陌生的alpha上了自己的车。
另外清醒着的两人没有说话,何译在等红灯的间隙向右边瞥了一眼,那人静静的看着窗外。
“你为什么不让朋友来接?”何译问“你没朋友?”
“你真会说话。”那人想了一下又说道:“他们睡了吧,应该?”
“这样啊……”
“方便问问你的名字吗?”那人问。
“我应该告诉你吗?”何译反问。那人似乎被何译的话噎了一下,过了半天才说:“和你聊天真难,不方便也无所谓。”
何译愣着愣:“你凑合着听吧,何译,翻译的译。”
“何译,那个omega钢琴家。”那人漫不经心的开口。
“是我。”何译感叹这人消息来的真快,“你呢?”
“你真挺厉害的,omega的钢琴家真少,那是真的少。”那人没有回答何译。
……
“唉,前面!那儿,到了。”过了不久,那人指着一个拐角处说道。
何译靠边停着车,那人下了车后往后撤了几步,弯下腰对着何译招了招手,用口型比道:我先走了,谢谢。
何译点头把车开走了,从后视镜里还能看到一个白色头发的人站在路边没有动。
把后座的几个人送回家后何译背着何叙走进了家,把它扔在了沙发上接着就去厨房调蜂蜜水了,何叙昏头昏脑的被灌了一杯蜂蜜水就睡死了过去。
……
第二天何叙睡到了十点,酒劲已经过了,但头很疼。
“哥?”何叙用力撑起了身子。
“嗯。”何译声音由远及近,“吃吐司吗?马上要吃午饭了。”
“不了,没胃口。哥,今天几号了?”何叙摆了摆手,何译抬手看了看表。
“十一号了。”
“啊,我再过三天就开学了?”
“嗯。”何译淡淡地说。
“我不想去!哥——我舍不得你呀——”何叙抓住何译的胳膊,差点把他带得摔倒。
“你一个大学生怎么还像个小学生一样,R大哪里亏待你了?不还有刘浩他们吗?报到那天你自己去,我有事。”何译嫌弃地甩开了手,何叙装模作样的吸了吸鼻子,转身洗漱去了。
何译走到厨房做午饭,过了一会儿,何叙从卫生间里出来坐在了餐桌前。
“哎,哥,昨天我看见有一个白色头发的男人在副驾驶上,他谁呀?”何须问。
“他说他想让我捎他回家,我就让他上车了。”何译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觉得他长得应该很好看啊?呃,就是很帅,那一头白发太耀眼了。但总感觉在哪儿见过……”何叙一时想不起来了。
“你不是喝醉了吗?还看那么仔细。”
“被他头发晃到了眼嘛。”何叙解释说。
“得了,先吃饭吧。”何译把饭菜端上了桌,“吃完饭去一下医院。”何叙夹菜的时候顿了一下:“我去……我送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你出事后一直没去看母亲。哎,算了,我自己开车去吧。”何译按按太阳穴,何叙无言的点了下头。
何译快速吃完后抽了张纸巾:“你自己想想,不爱去我也不管。”
“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何叙提高声音,刚说完他就有点儿后悔,他看到他哥的脸色明显变差了。
“不能。”何译本来就冷的声线变得更加冻人了。
“哥……”何叙不安起来,“我……我不是那个……”
砰!
还没等他说完何译就关门走了。
何译去便利店里买了些东西,准备添置一下病房里的物品,他开车来到了一家精神病院里,这家医院是A市最好的,何译小跑着到了病房。
“妈我来了。”何译把提着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今天感觉怎么样?”
“嗯。”何母点了点头,何译陪他聊了会儿天,还是和往常一样的寡言。
何母的主治医生告诉何译,她是自己收到过最奇怪的病人,感觉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不管怎么测试报告永远显示不正常。
何母听着何译说话突然问:“小叙为什么不来?”何译愣了半晌,叹了口气说:“他还是不想来。”
“是我对不起他,他不想见我也正常。”何母低下了头。
……
何叙整整小了何译六岁,何叙还没出生时,他们一家三口一直十分和睦,到有一天夫妻两人想再生一个孩子,也是在这一年何父的公司弄丢了一个大客户,从此公司的股票直线下降,加上资金周转困难,何父渐渐变得颓废,开始酗酒。
原本爱妻如命的何父,在酗酒后对何母破口大骂,将何母打的遍体鳞伤,当何译后来得知时已经晚了。
何译在学校完全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孕期的omega需要alpha的信息素,但那时何母看着何父的模样,望而却步。仅仅只靠着和衣服上的一点点信息素来勉强支撑着子宫不要收缩。
那段时光撑着何母走过来的只有两个孩子,在分娩过后,何父更是变本加厉。
那之前他还顾忌肚子里的孩子,如今都已经生出来了,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何母的身体在分娩后更加脆弱,长期的家暴让她吃不消,渐渐的何母变得患得患失,她有很多次想带着何叙一了了之,但她舍不得,每次在何父打过他后,何母的情绪变得十分不稳定。
每当这种时候,何叙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过了一会儿,外头没有了声音。自己的房门被打开了,是母亲。
何母抓起何叙的衣领,又重重的把他狠狠摔在了地板上,开始对他拳打脚踢,原本只有何母身上的伤口也出现在了何叙的身上。
当何叙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时何母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禽兽。
“小叙啊,妈妈对不起你啊……”何母跪着把何叙抱在怀里,自何叙有记忆开始,母亲一直是这样的状态。
那时他还很小,日复一日被何母病态般的爱折磨着,直到一天晚上何叙被东西倒地的声音惊醒了。他摸黑从房间里走出去,声音是从爸妈房间里传出来的何叙踮着脚,走到了房门前。
门没关紧,从半掩的门中何叙见到了母亲正跨在父亲的身上,用枕头死死按住了父亲的头。
何叙就看着父亲的身体从拼命挣扎到静止不动。
在何叙七岁的那年,母亲杀了父亲,判定为精神病的何母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偌大的家里只留下了两个未成年的孩子,和一大堆债务。
比起之后听何叙说来,这件事给何叙的造成的创伤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