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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紫宸殿那场对峙落幕之后,朝堂风波暂平
可所有尖锐的、溃烂的旧伤
全数狠狠扎回了楚倾君心底
他面上强撑的镇定,在走出大殿的那一刻便已濒临崩碎
今日再见萧洵
那双看着他、熟稔、贪婪、阴翳沉沉的眼
和当时囚禁他、折辱他的眼神分毫不差
那些他拼尽全力压下去,埋进最深处的记忆,被一朝全盘翻掘
入夜,楚倾君并未回府,姐姐体恤他连日劳累,令他暂住宫中偏殿歇息
殿内冷清寂寂,烛火早早熄尽,只剩满室沉黑
压得人喘不过气
楚倾君沉沉睡去,却一入眠便坠入无边噩梦
阴冷别院,无人可诉的屈辱,日复一日的逼压拿捏,那人贴在耳畔低低的戏谑与折磨……
一幕幕、一寸寸
疯狂翻涌、碾压他的心神
梦里萧珣的脸无限放大,眼神偏执阴寒
一遍遍缠上来,重复着那些早已刻进骨血的伤害与禁锢
“你从来都只能是我的。”
“别想离开我身边”
“你会喜欢的”
“镇国公如今越发能忍了”
猛地——
楚倾君浑身一颤,骤然惊醒
他感到浑身冰凉刺骨,心口剧烈起伏,喉间翻起一阵剧烈,生理性的恶心
他死死抿唇,压下那股想吐的难受,可眼眶一热,再也撑不住
大颗大颗的泪水毫无预兆砸落下来
白日强忍的红眶、硬撑的冷静、刻意压下的颤抖
此刻全数溃不成军
黑暗里,萧洵方才在殿中看向他的眼神反复回放
还有那些冰冷、肮脏、令人作呕的画面
死死缠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他怕,他痛,他生理性的厌恶、反胃、战栗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肩背剧烈颤栗,眼泪无声滚落,濡湿枕巾
殿中太黑了
黑得像当时那座不见天日的囚院
无边的黑暗压迫着他的神经,梦魇残留的恐惧牢牢攥住他五脏六腑
他不敢再躺,不敢再闭眼
他颤颤巍巍撑着身子起身,指尖发软,浑身脱力,只想快点点亮灯火,驱散这令人窒息的黑暗
可四肢还陷在梦魇的虚软与惊惧里,身子抖得厉害,脚步虚浮无力
才刚踉跄两步
哐——
指尖没稳住,整个人撞向旁侧灯架
铜制灯架轰然倾倒,灯火器具摔落一地,发出巨大刺耳的声响
他本就虚弱失衡,被这一撞彻底带倒,整个人重重跌坐在冰凉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
巨响在寂静深夜的偏殿格外刺耳
楚倾君跌坐在地,手肘磕得生疼,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皮肉的痛
他就那样蜷缩蹲坐在满地狼藉里
单薄脊背微微弓起,浑身止不住发颤,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压抑至极,近乎破碎的细碎哽咽,闷在喉间,不敢放声,却字字凄楚
彻底陷落在梦魇崩塌的状态里
溃不成军
今夜正是谢燕来巡夜当值
白日朝堂之后,他心底便一直挂着楚倾君那泛红隐忍的眼眶,强撑欲碎的模样
巡夜途中,他刻意绕路靠近这殿,暗中留心动静
骤然听见殿内轰然巨响,器物翻倒之声突兀炸开
谢燕来心头一紧,再不迟疑,快步提灯推门而入
殿中一片漆黑,唯有他手中灯火破开沉沉夜色
微光落地
他一眼便看见蹲坐在满地狼藉地面上的楚倾君
红衣凌乱,鬓发松散,满身冷汗,单薄身子微微蜷缩,不住发抖……
少年眼眶通红,泪痕斑驳,眼尾红肿脆弱,长长的睫毛湿成一片,整个人哭得无声又破碎,像被旧日阴影彻底碾碎
那副毫无防备、极致脆弱、濒临崩溃的模样
直直撞进谢燕来眼底
心口骤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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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