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入熟悉的胡同,停在那座阔别已久的宅院门前。藏海掀开车帘,脚刚落地,便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院角老槐树的清香,混杂着阳光晒过青砖的暖意,让他眼眶微微发热。
魏无羡回来了!
魏无羡站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染的尘土,语气里带着释然的笑意,眼底映着宅院的飞檐,那熟悉的轮廓让心头积压的郁气都散了大半
藏海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回来!
两人推开虚掩的朱漆大门,院中正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江澄一袭紫衣立在门内,虽依旧是惯常严肃的神情,眼角却难得地带着几分松弛。他身后跟着庄芦隐,一身素雅长衫,见了他们便笑着迎上来。
江澄魏无羡,你可下舍得回来了!
桌上早已摆好了几碟小菜,一壶温热的酒。庄芦隐亲自斟满四杯酒,递到众人手中,举杯时特意朝藏海晃了晃:
庄芦隐“我就知道你有朝一日会回来吧。”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他脸上,笑意更深),“你气色比之前好多了,看来魏大人没有白辛苦。
藏海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看向魏无羡时,对方正冲他挑眉笑,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藏海是托了大家的福。
魏无羡往后啊,咱们又能像从前一样,常聚聚了。
江澄来,干一杯吧,庆祝咱们四个成功相聚
藏海举起酒杯,魏无羡顾念藏海不能喝酒被他拦住
藏海一杯无碍!
庄芦隐魏公子真会疼人啊!
四个人举杯庆贺后一饮而尽,藏海看着这一熟悉又难得可贵的场景眼睛瞬间湿润了,没想到自己还能拥有这种欢朋相聚的幸福
魏无羡怎么了?
藏海没什么!
酒过三巡,魏无羡嫌屋里闷,拉着藏海到院角的老槐树下坐着。树影斑驳落在藏海脸上,他指尖摩挲着杯沿,忽然轻声道
#藏海当时在县衙门口,我那样吼你,你当真不气?”
魏无羡气?我气的是你什么都不肯说!那会儿我真以为你……不过现在看来,你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倒是比江澄的臭脸还能装。
藏海那时金光瑶的人就在暗处,我若多说一句,你和温宁都会被卷得更深。我欠你的,得慢慢还。
魏无羡谁要你还?”手一挥,花生壳被弹得老远,“往后咱们守着这院子,喝喝酒,晒晒太阳,比什么都强。
话音刚落,就见江澄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食盒,脸色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却径直走到他们面前,把食盒往石桌上一放。
江澄庄先生炖了汤,你们俩躲在这儿偷懒。藏海,给你炖的,调理身体的
藏海温情也跟着来了?
藏海左右察看,他实在不相信庄芦隐一个武将竟然会炖汤
魏无羡好啊,你竟然还惦记温情!
庄芦隐怎么,我就不能炖汤,我只是不像你们文人舞文弄墨但是该会的东西还是会的
藏海好吧我错了!
庄芦隐江宗主嘴上不饶人,方才在厨房可是盯着这锅汤熬了整整两个时辰。
江澄耳根微微发红,狠狠瞪了庄芦隐一眼,却没反驳。魏无羡看得乐了,伸手就要去盛汤,被藏海轻轻按住手腕。
藏海小心烫!
藏海亲自盛了一碗给魏无羡,江澄非常酸
江澄庄兄炖的汤我看的时辰,你竟然第一碗盛给他,真是痴心错付
魏无羡喝汤都堵不上你的嘴
夕阳西下,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将四人的身影温柔地拢在一起。远处传来街坊归家的笑语,近处是汤碗碰撞的轻响,藏海看着魏无羡喝汤时满足的侧脸,忽然觉得,那些颠沛流离的过往,都成了此刻安宁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