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堂中不知何时静了下来。
斜阳从雕花窗棂间斜斜切入,将三人的影子拉得修长而交叠。
张海楼便在这光影里笑着凑近,长臂一伸,不轻不重地揽住了苏窈的肩。
那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透着股漫不经心的霸道。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嗓音压得极低、极哑:

“海图到手,尸体也验过了。”

“大小姐,准备好了吗?”

“今晚咱们可是要去盘花海礁抓鬼的,现在要是害怕,反悔可还来得及。”
苏窈被他半揽在怀中,侧过头看他,眉梢轻轻一挑。
她伸出指尖,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不轻不重地点了点他的胸口。
指尖下,是他紧实紧绷的肌肉线条,透着蓬勃的热度。
“到底谁会害怕,还不一定呢。”

张海楼被她这灵动又带着几分挑衅的一眼看得心头微痒,喉头不自觉一紧,揽着她肩膀的手臂顺势收得更紧了些。
他温热的气息再次拂过她耳畔,带着刻意的挑逗:

“那待会儿,可就拜托大小姐护着我了。”
话音未落,一只手从旁伸来,面无表情地扣住了张海楼的手腕。
张海侠用了三分力,不多不少,刚好将那只手臂从苏窈肩上稳稳掰开。
他上前一步,挡在苏窈身前,将她与张海楼之间隔出一道不远不近的距离,随后低头看向她。
张海侠的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似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翻涌的情绪。
不同于张海楼直白热烈的示好,他的在意向来内敛隐忍,藏而不露,可越是克制,越是让人无法忽略。

“阿窈,时间还早。”

“你昨夜没休息好,趁现在去歇一个时辰,出发前我叫你。”
“好。”

她轻声应下,转身往楼上走去。
身后,两道目光如影随形地追着她。
一道炽热如焰,一道沉静如水。
张海楼在旁边揉了揉手腕,似笑非笑地“啧”了一声:

“虾仔,你下手可真狠。”
张海侠没有回头,只淡淡吐出几个字:

“下次直接掰断。”
…
海风裹挟着浓烈的腥咸气息扑面而来。
张海楼立于驳船船头,衣袂翻飞,端的是意气风发。
他眯着眼眺望远方的海天线,忽然回头朗声笑道:

“你们说,这船要是一直往南开,能不能直接开回厦城?”
张海侠握着舵轮,头也没抬,淡淡纠正:

“站错方向了,厦城在那边。”
他微微抬下巴,指向张海楼身后,那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张海楼一怔,低头看了看船板,又转头望向他指的方向,摸了摸鼻尖,讪然一笑。
他伸手在口袋里摸索片刻,终究一无所获。
苏窈靠在船舱门口,不知何时摸出一盒烟,银白色的铁皮烟盒在她指尖轻轻一转。
她轻轻晃了晃烟盒:
“在找这个?”

张海楼回头,视线落在那盒烟上:

“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苏窈没有回答,低头将烟盒揣进衣袋。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着衬衫布料,轻轻点了点他腰侧靠后的位置。
“吸烟有害健康。”

她抬眼看向他,海风拂乱她脑后的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她没去拂开,只挑了挑眉:
“少抽点吧,小心肾虚哦。”

张海楼垂眸看着她,静默两秒,忽然低笑出声。
他抬手,一把攥住她停在自己腰侧的手,五指收紧,掌心干燥又滚烫。

“行,听你的。”
他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

“不抽了,戒了。”
苏窈抽回手,嗔怪地瞪他一眼:
“别动手动脚的。”

舵轮后的张海侠收回眺望海面的目光,视线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一瞬。
他面上神色未变,只是握着舵轮的手指微微收紧,片刻后又缓缓松开。

“快到地方了。”
——*——
感谢“梦涵涵涵涵涵涵涵…”的季会员支持(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