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提着裙角坐下，微微低头，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篝火上那几条焦黄的烤鱼上。
“好香啊。”
“琪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有一阵子没见了，窈窈，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相当不错。”
苏窈偏过头，冲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前段时间跟一个洋人谈了笔生意，设了个局，狠狠坑了他一把。”
“这批货物转手变现，足够我安稳挥霍好几年。”
“琪姨日后若是倦了手头琐事，随时来找我，我养你。”
张海琪被她这话逗得笑出了声：
“好，这话我可记住了。”
海面上，海水已经快淹到张海楼的胸口。
他远远看见苏窈来了，拼命挣扎起来，扯着嗓子大喊：
“大小姐，大小姐，救命啊！”
“你行行好，跟师父说说，放我下来吧。”
“我给你当牛做马，给你捶腿揉肩！”
“别管他们。”
“几天不见，总督府都敢烧，我看是皮痒了。”
张海楼一听，在水里扑腾得更厉害了，溅起一大片水花：
“我那是为了查案，拯救苍生。”
“虾仔可以给我作证。”
“虾仔，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闭嘴。”
张海侠咬牙切齿地挤出三个字。
苏窈轻笑了一声，伸出食指点了点下巴，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样。
“琪姨，张海侠是师兄，没看住师弟，一样得罚吧？”
张海琪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她：
“那你说，怎么罚？”
苏窈转过头，目光落在那个顶着鱼缸、浑身紧绷的张海侠身上，纱网下的眼睛微微弯起来，像一只慵懒又狡黠的猫。
“就罚他…过来给我烤鱼吧。”
“行。”
“张海侠，上来。”
“来了来了！”
张海侠如蒙大赦，顶着缸一步一步从海水里走上来。
那缸实在太沉，他一上岸就把它摘下来搁在沙滩上，快步走到篝火边，蹲下身，接过张海琪递来的树枝，老老实实地开始翻烤那几条鱼。
动作利落，翻面、撒料，一气呵成，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苏窈坐在一旁，看着他湿漉漉的侧脸，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方素白的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吧，脸上都是海水。”
张海侠怔了一下，抬头看她。
纱网下面，苏窈的笑容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薄雾看花。
他喉结动了动，伸出湿漉漉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方手帕。
帕子触手柔软，带着一点淡淡的香气，说不清是花香，还是她身上的气息。
他在脸上擦了两下，末了鬼使神差地没有还回去，而是极其自然地将手帕叠好，塞进了自己贴身的衣袋里。
张海琪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两个…有情况啊？”
张海侠的耳根一下子红透了，他低下头，手里的树枝差点戳进火堆里。
“师父，我跟阿窈…没什么。”
苏窈微微歪头，纱网下眼眸静静凝着他，唇角笑意缓缓加深。
“如今是没有，往后可就说不定了。”
她往张海侠的方向凑了凑，碎发扫过他的手臂，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
“张海侠，你要不要考虑，跟我混？”
“…跟你混？”
张海侠愣住了。
“入赘苏家，做我的赘婿。”
苏窈说这话时坦坦荡荡，没有半分扭捏。
“我名下商铺生意繁杂，需要一个知根知底、可靠妥帖的人帮衬打理。”
“你嘛，会下厨、心思细、会照顾人，还贤惠，最合适不过。”
张海侠的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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