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喉,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转了一圈,终于切入正题:
“说说吧,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胥城这局棋,下棋的人正坐在总督府里。”
张海楼收起了嬉皮笑脸,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我们自然是要进总督府,会一会这个赫曼。”
“赫曼这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

“此人好大喜功,贪财好色,表面看着愚钝粗莽如同草包,实则心思缜密,城府极深。”

“总督府内外守卫层层布防,寻常法子根本无法近身。”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张海楼,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笃定的打量:
“不过看你这样子,是有办法了?”


“当然。”
张海楼挑了挑眉,一脸自信:

“你当我这些年在外头是白混的?”
苏窈没接话,只是撑着下巴看他,等他继续。

“当年在南洋查一个案子的时候,我顺带摸到过一桩丑闻。”

“赫曼这个人,表面上道貌岸然,私下里却有个见不得光的癖好。”

“他喜欢华人女孩。”
空气安静了一瞬。
张海侠的表情从茫然瞬间转为警觉。
紧接着,张海楼忽然发出一阵极其欠揍的笑声:

“桀桀桀桀桀…”

“虾仔。”
张海侠眉心猛地一跳。
他太了解张海楼了,每当这家伙用这种语气叫他,准没好事。

“你还记得我那手人皮面具的手艺吧?当年可是练得炉火纯青。”
张海楼伸出手,用力地、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张海侠的肩膀:

“你五官生得清俊周正,骨相底子极好,稍加修饰,便能以假乱真。”

“身形身段也匀称挺拔,换上女装、戴好假发,咱们就能正大光明从总督府正门入内。”

“为什么你不亲自去?”
张海侠冷冷地问。
张海楼耸了耸肩,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长相太过惹眼,扮作女子过于招摇。”

“只怕总督见了我之后,对我念念不忘,到时候脱不了身。”
张海侠的脸,彻底黑了。
…
二楼厢房内,光线昏暗。
张海楼正拿着工具在张海侠脸边比划,指尖顺着骨相细细摸索,随后在纸上记下数据。
他取出一沓人物照片,从中挑出一张容貌温婉清丽的女子相片,开始照着模样制作面具。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仿佛手中的不是面具,而是一件绝世艺术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楼下,苏窈正坐在厅里翻着账本。
楼梯上忽然响起轻快的脚步声。

“大小姐,你瞧瞧,效果如何?”
张海楼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人来。
苏窈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波流转,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惊艳的弧度。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极美的女人。
眉眼如画,顾盼生辉。

“怎么样?”
张海楼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苏窈站起身,走到张海侠面前。
她伸出食指,点在对方的下巴上,轻轻往上一抬,仔细端详了一阵。
“可以啊,张海楼,手艺见长。”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本事。”
张海楼毫不谦虚。
苏窈没理他的自我吹嘘,目光再次回到张海侠身上。
她忽然伸出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胸膛。
张海侠呼吸猛地一滞。
苏窈指尖没有立刻收回,微微停顿片刻,像是在感知衣物下硬朗的身形轮廓。
张海侠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发紧:

“怎么…了?”
“总觉得…还差一点神韵。”

张海侠眉眼微怔,面露不解。
一旁张海楼闻声凑近,歪头上下打量张海侠周身装扮,片刻后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知道缺什么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往外跑。
苏窈和张海侠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