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三不管地带

江昱安静的吃了会儿，缓缓抬起头看向予辰霄，语调犹豫地开口，

“予大佬……你不来一起吃点吗？”

予辰霄微微摇头，只是静静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好吧…那大佬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江昱歪头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含糊不清地问着。

大概过了半分钟，江昱见他没有想回答的意思，便默默叹了口气，继续吃着零食。

“这里既不属于人间，也不属于妖界跟魔界。”

予辰霄睁开眼，突然回道。

江昱见他回复了自己，心情一下变得很是激动，他挪动身体坐在予辰霄对面，一脸好奇的等待着解答。

予辰霄双腿叠放翘起，单手托腮，继续说道，

“江昱，你之所以能来到这里，也算是极小的可能，这个空间通道不太稳定，才把你当成非人的生物，拉了进去。”

“你来时所见的神龛，就是这里的入口之一，其实你大可不必理会，在原地待上一晚就行，神龛不需要你的供奉，供奉就是开启通道入口的钥匙。”

江昱心虚地笑了笑，随后愁容满面地垂着头，不敢再看他。

“予大佬，你怎么知道我遇见了那个神龛？为什么在原地待一晚就好？”

予辰霄无语片刻，告诉江昱，

“神龛受瘴气影响，出现的时间极不稳定，一般只会在天黑后出现，天亮后会在阳气的驱散下消失。”

“待一晚，只是让你不出现错误的决定，神龛不会伤人，你也不必被拉入这里。”

“说到底…还是我自己的问题，不过我真的不知道那个神龛的意思，我也没想到…简单待一晚就好。”

江昱咬住嘴唇，双手不知所措地背在身后，心里很是责怪自己。

予辰霄换了个姿势道，

“这里不属于任何世界，属于人、妖、鬼三界交汇的灰色地带，并不归属于任何一方所管理。”

江昱听后，恍然大悟，

“所以这里属于三不管地带，这里的一切，也都不受任何一方势力管辖，怪不得…管理这里的蛇妖那么嚣张。”

予辰霄点头，

“嗯，但这里除了人类不知道，其他世界的精怪基本上都知道，这里有个放松泡澡的趣处，我该怎么说你呢？江昱。”

江昱微笑着眯起眼睛，试图缓解自己的愚笨，

“啊予大佬…我确实不知道这里。”

江昱内心，此刻正在疯狂的自责，

“只要予大佬带我出去，随便你怎么批评我。”

“我保证出去后，好好修行，求你嘴下留情……我还要回去有脸见人的。”

“啊不行…我要更加刻苦…得到他的青睐。”

予辰霄坐正身形，蓝眸专注地盯着江昱，

“说呆，你在这里没被吃掉，说不呆，你在这里又出不去，还挺让人意外的。”

他说完，嘴角勾起一抹，让江昱琢磨不透的笑意。

江昱并不在意予辰霄怎么批评自己，也没仔细听他在说什么，而是快速捕捉到了他的笑意。意外的好看，也让自己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耳朵也开始微微泛红发热。

“哇…予大佬你这不是会笑嘛…我还以为你整天就一个表情。”

“要是说我…能让你多笑笑，我觉得那也不错。”

显然，江昱根本没在听予辰霄在讲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望着他的眼眸，脑子里全是那抹笑意。不过，江昱很快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立即停止了继续想象的念头，连忙乖巧地频频点头，

“是我太草率了，我不该这么乱跑。”

予辰霄顿觉无语，沉默片刻后开口，

“蛇妖没在这的时候，你就在包间里待着。”

“那这蛇妖啥时候回来？她不回来…这点零食也不够我吃啊？”

江昱露出惊慌的神情，略带委婉地说着。

予辰霄又一阵无语，他默了默，

“别担心，会有吃的。”

“等晚上这里营业，我去找这里管事的，问蛇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嗯…好的。”

有了他的回答，江昱秒换一脸笑意，点头如捣蒜。

随着时间推进，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形成斑驳的光影，却无法驱散包间内沉闷的气氛。原本温馨的房间，此刻显得异常压抑，仿佛所有的色彩都被剥夺，只剩下灰蒙蒙一片。

时间也似乎在这一刻静止，每一秒都如同永恒。江昱跟予辰霄就这样静静坐着，两人没有继续交谈，没有任何动作，只有江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江昱试图打破这沉默的氛围，但他每次想要开口，都好似被无形的力量阻止，让他再次陷入沉默。

自己明明很想跟予辰霄单独共处，现在正处于这种情况，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虽然刚才自己也有说了很多话，但自己大多数的发言，都让予辰霄感到沉默。

“难道这就是……和喜欢的人共处一室，却又无从下手的感觉吗？”

江昱脑子里，一种小丑竟是我自己的感觉，顿时涌上心来。他开始思考以前读书时的室友，是如何和自己喜欢的女生交谈的。可问题是予辰霄不是女生，那得怎么交流，才能让自己刷些好感度？

他埋头皱眉，冥思苦想，把自己在网上看到的，以及自己从别人那里，得到的经验，一一总结在一起。却发现这些攻略和总结，根本没什么作用。

“可我该说点什么？我现在这样……已经够丢人了。”

“哎呀…予大佬除了喜欢看书，就没有其他的爱好吗？真的好难……这种机会好难得啊……但我的处境……真是糟透了。”

江昱伸手捂住脸颊，试图掩盖痛苦的表情。

“不舒服？”

予辰霄抬眸，瞥了他一眼。

江昱摇摇头，苦笑道，

“予大佬…我可以坐过来吗？”

予辰霄“嗯”了声，没有看他。

于是，江昱起身坐在予辰霄身旁。自己在他身侧，也不敢放松，只能小心翼翼地，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他看着予辰霄的侧脸，抑制着想去触摸的念头，就只是专注地看，感受这暂时的宁静。

“我还没跟予大佬他……离得这么近过。”

江昱默默想着，开始仔细地观察对方。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被予辰霄的侧颜所吸引，那轮廓分明的脸庞和高挺的鼻梁，都在江昱心里刻下深深的烙印。阳光洒在予辰霄脸上，给他的皮肤镀上一层淡淡金色光晕，让他看起来更加迷人。

而予辰霄身上散发出独特的香气，隐隐发散开来，那股暗香清新而不失阳刚，好似混合了海风的气息，和淡淡的木质香。让江昱不禁深吸一口，努力地将那沁人心脾的香气，留在鼻尖。

江昱感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加速，脸颊也迅速泛红。他看着予辰霄那完美无缺的侧脸，不禁想伸手触摸，但又捂住自己的脸，心中冒出一股莫名的情愫。

他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和激动，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反应。江昱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沙发，尝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予辰霄那迷人的气息和侧脸，却始终占据着他的视线和思绪。

最终，江昱鼓起勇气，轻轻拍了拍予辰霄的肩膀，尝试打破这沉默的氛围。当予辰霄转头看向他时，他感到自己的心跳得更加剧烈，好像下一刻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般。

“嗯哼？”

这一刻，江昱对上予辰霄的蓝眸，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此时已完全出走。

“予大佬，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江昱掐着大腿，努力冷静下来。

“不行！我现在不能表白，都说了没有一点本事…只会被拒绝的。”

“被拒绝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聊点其他的就好，我要淡定。”

江昱的内心，早已纠结成一股绳，但好在疼痛的刺激下，他还是快速的恢复了平静。

“嗯…好。”

只听到予辰霄轻声应道，江昱这才得以带着笑意，继续说下去，

“予大佬…你每天除了看书，还去干了些什么？”

“去拜访了一些老朋友，学习有关现代人类的知识。”

予辰霄目光平和地看着他，神情平淡地回着。

江昱点了点头，开口又问，

“那予大佬…你是什么神仙啊？或者说……你也是镇守一方土地的灵气？”

江昱这个问题，他老早就想问了。

予辰霄轻轻吐了口气，又停顿片刻才回道，

“都不是，我只是个游走于世间多年的深修者。”

“至于，为何在你体内停留…也都是偶然。”

江昱若有所思，自己虽然知道精怪和人一样，都分为不同的修炼体系，但自己早就猜测出，他不是一般的修行者。能徒手把魔气的缝隙重新修补，却又毫发无伤的来去不同的世界，实力绝对远在特总司之上。

至少在江昱之前的认知里，早已认为白钰钦是总部战力的天花板。但自从予辰霄的出现，也重新刷新了，自己原有的认知，所以自己更加仰慕后者。

“那…予大佬，我在之前跟你交流的那片星海是什么？”

“那里的一切也是你幻化出来的吗？”

予辰霄伸出手指在江昱的眉心轻轻一点，只一瞬便把他的意识，带去了那片海。短暂几秒后，江昱再次睁开双眼，夜幕低垂，大海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宁静致远。他置身于之前的那片海，感受着海风轻拂面颊的温柔，听着海浪轻拍礁石的声音。

江昱感受着莫过脚踝的海水，温凉的触感让他身心愉悦。他看着不远处站在对面的予辰霄，一路小跑过去，

“啊就是这片海，我好久没来了，这是幻境吗？”

予辰霄摇头，

“这是我部分的精神世界，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精神世界。”

“真漂亮啊！”

江昱发自内心的赞叹着，

“原来这就是精神世界的具象化，大佬的精神世界纯净、美好，而有些人的不用看，就知道是乱七八糟的。”

“这也太强了…予大佬…有没有人夸过，你的精神世界很漂亮吗？”

予辰霄轻轻摆手，

“没有，你是第一个来这里的。”

“这么荣幸？哎呀～第一个呢，嘿嘿…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江昱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想到这里，他的脸又开始泛红，他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乖巧地应了声。

“我没这样觉得，也就平平无奇。”

他听着予辰霄这样说，立马更正道，

“我觉得很是漂亮，比我见过的风景都好看。”

“予大佬，你别吐槽我，我见到的风景少……我的确见识不多，也没那么博学多才，但是我说真的，这片海真的很美。”

“能有这么一片星海的人，能是什么坏人？这里美的像梦境一样，让人沉寂在此，不想醒来。”

“我虽想不出，怎么描绘这里的词藻，但我知道，这是属于你的小小宇宙，很高兴你能带我，再次进来欣赏这片海。”

江昱从书里了解过不同伟人的精神世界，但他还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探索对方的精神世界。内心丰富，情感起伏，自由翱翔的思想，凝聚成这片星海，让他由衷的发出感慨。

他不禁想到，自己的精神世界在具象化后，又是何种情况。但他转身就掐灭了这个念头，江昱认为，他这种才疏学浅、初入修行界的小白，精神世界贫瘠的荒芜一片，自然也没再去奢想，自己能拥有这么丰富的。

予辰霄没有说话，他轻轻抬手，江昱就被拉出了那片海。江昱大口呼吸着，睁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沙发上，整个人还有些意犹未尽。即便自己在予辰霄的精神世界里，没待多久，但他还是明白这种地方，不是自己该久待的。

“那予大佬？你真不是什么厉害的仙人吗？之前还需要请神…你才肯来？”

江昱靠在沙发上，认真注视着予辰霄。

“请神只是这项仪式的统称，请神不一定请的就是神，你朋友没告诉过你吗？”

予辰霄的声音，略有些无奈。

“也对，有多大能力才能承载多大的神念，大多数人请的也都是一缕神念，我也没听说过…有人真的能让完整的神明彻底上身。”

“予大佬，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有关神像的事？是不是…你与神明之间有什么契约？奉命守护这片天地之类的。”

江昱双手托腮，朝着予辰霄发出星星眼。

予辰霄身体后仰，倚靠在沙发上，

“现在维护这人间天地的，不是你口中的特总司？”

“以前的阴阳平衡，也都有专人维护，但世界崩塌毁灭，总是需要万物生灵齐心协力，尽出自己的绵薄之力，总不能所有人，都等着坐以待毙。”

“嗯…说的也是。”

江昱收回目光，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实在是对身旁的大佬，真的太好奇了。既然什么都问不出来，那他也只能用心观察。想着自己终有一天能猜到，对方到底是什么。

“那予大佬，你知道来这里工作的妖怪，都是因为什么原因，才来到这里的？”

“是不是它们被剥削在这里？还是说它们的妖生很失败？”

江昱不紧不慢的，继续抛出疑问。

予辰霄以为江昱，会深入问些，关于他自己的问题，但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多奇怪的问题，显然是把他本人，当成百科全书了。

予辰霄又不能不完全回答，但想到这里没有外人，也就挑了部分有用的回复道，

“沐尘斋已经营业数百年，这里的妖怪，部分是应聘来的，也有部分是在还债，还有部分跟你一样，迷失在了这里。”

“你和蛇妖签了协议，这才免于一死，代价是把你的魂取走。”

“她收了你的魂，但没有夺取魄的能力，人一旦少了魂，就容易变得痴傻，你这属于早期症状。”

江昱听了他的这番话，不由得紧张起来，他害怕地问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在这里不死也迟早会疯掉，没有魂的人类迟早会沦为鬼怪？”

“这也太可怕了，那大佬你什么时候，帮我拿回我的魂？”

予辰霄顿了顿声，

“你脑子能转，还没完全傻掉，等晚上营业后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