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真正的“人类”

江昱用手撑着身体，尽力不让自己倒下。努力平复着内心恐惧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客人，您说的人类……都是像您这样强大而不脆弱。”

“为了工作方便有很多手臂和腿，为了更好观察这个世界…人类会有很多眼睛。”

“人类是神明创造的生物，有着和神明一样的特征···人类是最能适应环境而进化的生物，这样的人类才是优质的人类。”

醉醺醺的鬼怪，在听到江昱的回答后，发出满意的笑声，

“哈哈哈哈……你果然听得很入迷。”

“对！拥有这些特征的完美人类，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人类。”

江昱刚想低下头，不料被鬼怪喷出来的口水，疯狂攻击，他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

“尊贵的客人，您可否坐回去，继续享用美酒。”

随后，鬼怪摇摇晃晃地坐回到沙发上，江昱见状连忙退回原处，嫌弃地擦着自己的脸。

“像我们这些客人，就是最完美的人类，也是真正的人类，虚假的人类…是脆弱得一掐就碎的。”

说完，它又喝了一大杯酒，这才彻底醉晕在沙发上。

江昱趁机离开八号包间，朝着走廊的卫生间走去。来到洗手池前，疯狂的用水清洁着脸颊，却不知道自己的认知，在这一刻已悄然发生了改变。

结束一晚的工作后，江昱换回自己的工作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宿舍。他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脑袋一直昏沉沉的，灿奕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担心地问，

“小昱，不舒服吗？

“难道是上面的妖怪为难你了？还是？”

他站在阳台上的洗手池，揉搓着自己的工作服，脑子里全是鬼怪的话。

“人类本该就有很多眼睛和嘴巴，我根本谈不上是人类…我才是鬼怪。”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感觉镜中人怪怪的。江昱没有多余的手臂，洗点衣服还无比麻烦，便开始抱怨着，自己不是完美的人类。

“要是我有四只手就好了，做事的时候就不会来回的跑动。”

“…我的脚也太少了，在人类中简直就是残废，眼睛也不能随时的观察四面八方，还得别人来提醒我，唉……想成为真正的人类，真的好难…”

灿奕见江昱没有搭理自己，也就没再去打扰他。

江昱在洗完衣服后，走出宿舍门，往一楼的宿舍大厅走去。他拿着今天打赏得来的钱，买了几份吃食，坐在大厅一旁的空位上吃了起来。

食物的美味，让他短暂地忘记了烦恼，他抬头望去，却发现墙上写的字，自己竟能看懂了。

抑制不住内心兴奋的江昱，走到一旁的自助贩卖机旁，买了几本杂志。拿到杂志后，他边吃边看，却发现每一个字自己都能清晰的认识，杂志内写着人类的审美——如何辨别真正的人类。

“真正的人类应该有多双眼睛和嘴，全身没有骨骼，我这些特征都没有，那像我这种人类，就是失败的产物？”

“进化失败的产物，作为食物是唯一的价值，建议这种人类被发现立即做成馅儿饼，味道更佳。”

“妖怪在修成人形后，并不能完全地复刻真正的人类，所以妖怪们需要更加努力地修炼，才能修成完美的人形。”

江昱的手指，划过杂志上写着的内容，低声读道，

“那有什么办法能够成为真正的人类？是我对自己的认知不够彻底？”

“但我本来就是人类啊？”

在吃完食物后，江昱拿起杂志向宿舍走去。回到宿舍后，他一直在看这本有关人类的杂志。任由灿奕怎么喊他，他都不搭理。全身心投入在书中，直到灿奕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杂志。

“小昱！你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

灿奕对着江昱，大声质问着，

“你能看懂这里面的文字？”

江昱对他点点头，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当然了，我只是一下学会了很多东西。”

“不过，小灿你怎么变得好奇怪？”

“咦？你怎么有两只眼睛啊，妖怪不该向人类一样，拥有多只眼睛吗？

“看来你的修炼还不够啊？”

灿奕无语地看着江昱，那双没有光泽的眸子，然后手指颤抖地，指向阳台外粘贴的公告，拉着他来到公告面前，努嘴道，

“小昱？你现在能完全看懂这上面写着的？”

江昱抬头看向墙壁，

“这不就是宿舍安全通知吗？”

“诶···我记得，之前自己完全看不懂来着，但现在我又全部看懂了。”

“小灿，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灿奕凝眉，神色震惊，

“我都看不懂的！你凭什么能看懂！”

江昱撒开灿奕抓住自己的手，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耐烦，不屑地说：

“作为妖怪你还看不懂这上面写的，那你修炼得的确很失败！”

“不过我理解，你还未成为真正的人类，我呢，也差一些时间。”

“啊？看来江昱听了不该听的话，并且记在心里了，他对自己的认知，已经发生改变。”

灿奕想着，伸手打开阳台的水龙头，把水弄到江昱脸上，试图让他恢复过来。

江昱在被灿奕泼水后，表示很厌恶，还说出难听的话，驱赶对方，

“滚呐！你个低等妖怪！活该你看不懂人话！从现在开始你不准碰我！”

江昱在说出这些话后，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啊…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他一下蹲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

“小昱，你才是真正的人类，别被迷了心智，快醒过来，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灿奕弯腰扶起江昱，但他却表现得十分抗拒。脑子里不自觉的冒出阵阵厌恶，但脑海深处的理智，又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象。

“你走！你走开啊！我不要跟残缺的人玩！”

“…啊…不…这不是我，正常的人类…就该是我这样的。”

他的脸一半出现蔑视，一半发出惊恐，嘴也不受控制地说出违心的话。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消失，逐渐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所吞噬。

江昱起身试图站稳脚跟，但脚下却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样，软绵绵的，无法提供任何支撑。他的思维变得混乱不堪，似被一股强大的电流击中，瞬间昏昏倒地。

“——江昱！”

灿奕喊着江昱，一把接住他即将倒地的身体，将他扶到床上休息。

虽然灿奕还不清楚，江昱到底在高级包间里，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但他知道，在这个世界的人类，比任何生物都要更加脆弱。

人类的情绪细腻而敏感，心智更容易受到鬼怪的牵制，这是人类的特点，同时也是作为人类的缺陷。

“也就是说…江昱现在要及时从错误的认知里跳出来，不然他将无法回头。”

“可是该怎么做，才能让人类清醒过来呢？”

灿奕躺在床上思索着，一晚过去也毫无头绪，因为自己对人类的情感，也没有仔细的了解过。

林阳来到特总司外的超市，他急匆匆地冲进去。来到一楼大厅的电梯前，却发现自己没有权限，上不了部长的办公室。

“真是难搞，就非要预约和刷卡？搞个楼梯很难吗？”

林阳急的直吐槽总部的设施，

“楼梯？对哦……我可以走楼梯啊。”

于是，他走到大厅的角落处，打开通道的防火门，进去才发现楼梯被上了封印，

“我靠，在总部走楼梯是犯法的吗？”

“你要走楼梯吗？你是忘带权限卡的工作人员吗？”

一个大爷的声音，从林阳身后传来，对方正提着拖把注视着他。

“啊对，大爷这楼梯怎么上去啊？我的卡在楼上呢，想着走过去方便些，也就不麻烦别人刷卡了。”

林阳对着保洁大爷，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保洁大爷伸手指着楼梯结界的按钮，告诉他封印是有密码的，

“小伙子，你很急吗？”

林阳焦急万分地疯狂点头，

“大爷，我出任务呢，能不着急吗？就算我排队等电梯也不知道多久了。”

“这样啊，那你上去吧。”

说话间，保洁大爷放下手中的拖把，走到楼梯封印处，输入了一长串密码。伴随着验证成功的电子音响起，楼梯的封印在此刻消失。

林阳对着保洁大爷道谢后，立马朝着部长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前进。

起初他的步伐还算轻松，心中充满了斗志。然而，随着楼层的增加，林阳开始感到疲惫。部长办公室的楼层高，楼梯又长。走了十层楼左右，他的步伐变得沉重，双腿逐渐发酸。

“……呼……我是不是…又长胖了？”

“小小楼梯竟敢试图拿捏我，我爬山门的时候都没觉得那么累，果然高热量的外卖，不能吃多了。”

他渐渐怀疑自己的体能，但很快将这种想法抛之脑后。

“老江，别慌！哥们儿来了，哥们儿给你搬救兵来了！”

林阳一鼓作气重新振作起来，往30楼快速爬去。最终，当他爬到33楼时，总算是离部长的办公室不远了。

他加快脚步，走出了楼梯通道，但当他回头时，只见刚才还畅通无阻的楼梯，又重新被封印起来。林阳有些无语，穿过拐角处的走廊，来到一间办公室，随机抓了个工作人员询问道，

“诶兄弟，请问白部长在哪？你知道他在办公室吗？”

“你可以打部长办公室的电话，要是在的话，就可以找到他。”

“不过，你找白部长干嘛？你看着不像总部的人？”

对方皱着眉，警惕地看着他。

林阳脑子一转，连忙笑着解释，

“兄弟，我分局来的，没来过总部，不知道怎么走。”

“是这样啊，那我打个电话帮你问问，你在这里等等。”

看着对方放松警惕，走进办公室帮自己询问，林阳才得以缓口气。

过了两分钟后，对方告诉他，

“白部长没在办公室，电话自动转接到三十五楼的三组办公室，你可以去那里找找。”

“这样啊，那兄弟拜托你帮我刷个电梯，你知道的…我没卡。”

“谢谢兄弟，感谢兄弟。”

林阳露出最有诚意地笑容，弯起眼睛微笑看向对方。

见对方点头同意了，他连忙做出一个点赞的手势，跟着对方的步伐来到电梯口。成功搭上电梯后，林阳的心情稍，微平复了那么一点儿。

电梯很快到达三十五楼，林阳走出电梯，四处打量着楼里的环境。毕竟第一次来这里，说不定未来自己，就在这里工作，提前熟悉一下环境也是情理之中。

“三组办公室在哪儿呢？”

林阳嘀咕着，抬起头目光四处张望着。

“这里这么大，我要找到什么时候啊？”

好在今天是周末，总部办公室的人并不多。眼尖的林阳看见不远处亮起的办公室，加快脚步小跑过去。抬头核对着办公室的门牌，没等他仔细看完，门口的张喆，就打开了门，

“嘿，兄弟你怎么来这里了？是面试成绩出来了么？”

林阳瞧见是熟人，嘴上瞬间扬起笑意，

“张喆哥，好久不见啊，谢你的关心，成绩还没出来，成绩出来我希望有我呢。”

张喆笑道，

“没事儿，你先进来坐吧。”

“对了，你是来总部办事的吗？”

林阳摇头摆手，脸上的笑意变为担忧，

“不是，我来找你们老大的，恐怕也只有白部长才能帮上忙了。”

张喆放下水杯，指着前面工位上的白钰钦，

“林阳，我们老大就在那里。”

林阳顺着张喆手指的方向看去，确认就是白钰钦后，立马大喊，朝着他一个滑跪，

“白部长救命！！求求您帮帮孩子吧！！”

白钰钦抬眼见林阳朝自己跑来，一时有点摸不着头脑，

“林阳，你怎么来了？是遇见什么处理不了的事？还是说有新发现？”

他的声音温和，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救命啊白部长！”

“江昱丢了快一星期了！我怀疑他被魔物掳走了！”

“哇…啊…天爷哟！老江要是出事了，特总司未来将会缺少一位得力部下。”

林阳边说边抱着白钰钦的大腿，哀嚎着。

“别急，你先起来说明情况。”

白钰钦拔出林阳抱着的右腿，给他指着一旁的凳子，让他坐下慢慢说。

林阳爬起身来，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把这几天的经过一一叙述了一遍。

“您知道吧，老江绝对不是偶然失踪的，就算被犯罪分子抢走，他也不是犯罪分子的对手啊？”

“啊该不会是……老江被清空弹夹了吧？哎我的天爷哟…我这回宗门该怎么交代，白部长您可要帮我找到他啊？”

说到这里，林阳悲伤地大哭起来，

“这小子不知道被魔物惦记多少回了，还有予大佬也没回我消息，您说…他们两个会不会一起丢了？”

白钰钦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他安抚着林阳的情绪，

“嗯别担心我帮你找。”

“张喆，你去查一下江昱最后消失的信号。”

林阳收起哀嚎，心里不安的情绪也暂时消失。

白钰钦淡定平和地问道，

“你说的予大佬是？”

“嗯反正就是…很厉害的一个人，要是您帮我找到江昱，我定让他俩上门跟你磕两个，以表救命之恩。”

白钰钦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嘴角的弧度此刻荡然无存，眉头紧锁，似乎是触发到什么不该提起的。

“嗯，了解了。”

林阳低头撅起嘴，

“白部长您最厉害的了，您是我们的前辈，又还帮了我们这么多，给你磕一个也是应该的。”

“我呢，先磕为敬。”

只听得地板传来清脆的噗通声，林阳已经乖乖给白钰钦磕了个响头。

“你先起来别这样，江昱应该没事。”

白钰钦一下懵了，立即让林阳站起身来。

林阳起身后，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几条消息音，他尴尬地笑笑，拿出手机查看，

“啊予大佬回我消息了，看来他还没丢。”

林阳点开手机消息，把语音放到耳边，

“有没有人跟你提过，你话很多？江昱找不到可以报警。”

“哎呀大佬…我在特总司呢？总部说还没有头绪，这得拜托你来一趟，地址我发你。”

“你直接过来，车费我给你报了。”

林阳及时地回复了。

“…嗯。”

予辰霄的回答依旧简短至极。

林阳看着予辰霄回复了自己，又回了个乖巧的表情包，这才放下手机，微笑看向白钰钦，

“白部长，可不可以把我这个朋友，带到这里来，说不定他还可以帮上忙，应该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呃…是我擅作主张了，江昱找到后，我会带他给你再磕两个的。”

白钰钦只觉一阵无语，反复思考了好一会儿，无奈地吐了口气，点头许可了林阳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