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子循和沈知意要出门几天。
这件事是沈知意亲自打电话跟白梦娇说的。电话那头沈知意的声音依然温温柔柔的,带着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笑意:“梦娇,能不能麻烦你和楚骁帮个忙?我和子循要出门几天,景诚太小了,不方便带着。保姆会在家里照顾他,但他一个人太孤单了。我想问问,能不能让他去你们那儿住几天?他很喜欢你,你在他就不闹。”
白梦娇握着手机,听到“他很喜欢你”这几个字,脑海里浮现出夜景诚蹲在银杏树下捡叶子的小小背影,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软糯糯地叫她“小妈”。她几乎没有犹豫就说了一个字:“好。”
挂了电话,白梦娇转头看着夜楚骁。男人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棉花糖趴在他腿上睡得正香。白梦娇走过去把棉花糖从他腿上抱起来放到一边,棉花糖被弄醒了,迷迷瞪瞪地看了她一眼,打了个哈欠,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白梦娇坐在夜楚骁旁边,跟他说了沈知意的请求。夜楚骁翻文件的动作没有停,白梦娇以为他会说“随便”或者“你决定就行”,结果他放下文件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问了一句:“住几天?”
“好像说是三四天。”
夜楚骁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白梦娇意外的话:“他住哪个房间?”
白梦娇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嫌麻烦,以为他会说“让保姆带就行”,以为他会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说“你答应之前怎么不问问我”。但他没有。他问的是“他住哪个房间”。白梦娇弯了弯唇,靠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说“我让老周安排”。夜楚骁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慵懒:“你答应得挺快。”白梦娇说“你不是也没反对”,夜楚骁说“我反对有用吗”,白梦娇想了想说“没用”。夜楚骁低低地笑了,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闷闷的,白梦娇的耳朵贴在他胸口,被震得发痒。
第二天上午,夜子循和沈知意亲自把夜景诚送了过来。
车子停在庄园门口,夜景诚还没下车就趴在车窗上往外看,小鼻子在玻璃上压得扁扁的。车门一开,他就从车里蹦了下来——真的是蹦的,两条小短腿从车门踏板上一跃而下,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把沈知意吓得不轻。但他站稳之后立刻抬起头,圆圆的眼睛到处看,嘴里喊着:“小妈!小妈!我来了!”
白梦娇从门口走出来,看到他那一副兴奋得快要飞起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蹲下来,夜景诚就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头扎进她怀里,两只小短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奶香:“小妈,我想你了。”白梦娇被他搂着脖子,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婴儿沐浴露的味道,甜甜的、暖暖的,让人心都化了。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我也想你”。夜景诚从她怀里抬起头,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问她“真的吗”,白梦娇说“真的”。夜景诚高兴了,转头看到夜楚骁站在门口,立刻松开了白梦娇的脖子,站得直直的,表情认真地说了一句:“九叔叔好。”
夜楚骁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看着他,说了一个字:“嗯。”白梦娇瞪了夜楚骁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就不能热情点”,夜楚骁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我对一个四岁半的孩子已经够热情了”。白梦娇转头跟夜景诚说“九叔叔很高兴你来”,夜景诚看了看夜楚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白梦娇,点了点头,但眼睛里分明写着一行字——“他真的高兴吗”。
沈知意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小行李箱,箱子上还挂着一个兔子挂件。她笑着把行李箱递给老周,对白梦娇说“麻烦你们了”。白梦娇说“不麻烦,景诚很乖”。沈知意蹲下来,拉着夜景诚的手,跟他说“要听小妈的话,不许捣乱,不许不睡觉,不许只吃零食不吃饭”。夜景诚点头如捣蒜,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句。夜子循站在车旁边,没有走过来,但他看着夜景诚的眼神柔和得像三月的春风。他对夜景诚说了一句“回来检查你的城堡”,夜景诚大声说“我搭好了”。夜子循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沈知意亲了亲夜景诚的额头,也上了车。车子驶出庄园大门,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夜景诚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小手还攥着白梦娇的衣角。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圆圆的眼睛里没有不舍,只有一种“现在我是这里的小主人了”的兴奋,问白梦娇:“小妈,我的房间在哪?”
白梦娇带着夜景诚去了老周安排好的房间。房间在主楼的二楼,离主卧不远,走路也就二十来步。房间不大不小,有一张带着护栏的小床,床上铺着浅蓝色的床品,床头放着一只毛绒兔子的玩偶。窗台上摆了几盆绿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又温暖。夜景诚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一圈,小脑袋左看右看,然后跑到床边踮起脚尖把那只毛绒兔子拿了下来,抱在怀里,转头对白梦娇说“小妈,这只兔子像小白”。白梦娇问“你带小白来了吗”,夜景诚愣了一下,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纠结,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他想了很久,说了一句“小白在家陪妈妈”,白梦娇被他这个“陪”字逗笑了。
夜景诚把小行李箱打开,里面的东西让白梦娇大开眼界。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但每一件都是卡通图案,有小恐龙的、有小汽车的、有小兔子的;书——五本厚厚的绘本,最上面那本封面画着一只穿着红色披风的小狗,标题写着《超级汪汪队》;玩具——一辆红色的小汽车、一盒积木、一个会发光的星球模型,还有一只已经有些旧的、耳朵都被摸秃了的小熊玩偶;零食——一小包动物饼干、两盒果汁、三根奶酪棒,还有一颗棒棒糖,草莓味的。夜景诚把棒棒糖拿出来,举到白梦娇面前,说“这是给小妈的”,白梦娇问他“你专门给我带的”,夜景诚点头,说“草莓味的,甜”。白梦娇接过那颗棒棒糖,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软又暖。
夜楚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房间门口。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地上摊开的小行李箱、满床的卡通衣服、正在往窗台上摆放绘本的夜景诚,还有蹲在旁边帮忙的白梦娇,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白梦娇抬头看到他,笑着说“你看景诚多乖,自己收拾东西”。夜景诚听到夸奖,立刻站得更直了,小手还假装不经意地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夜楚骁看着夜景诚,说了一句:“吃饭了。”
午饭是在庄园的餐厅吃的。老周特意让厨房准备了几道适合孩子的菜,鸡蛋羹、肉末豆腐、清炒西兰花、番茄肉丸汤,还有一小碗米饭。夜景诚坐在白梦娇旁边,椅子上垫了一个厚厚的坐垫,他才够得到桌面。他拿起自己的小筷子——那双儿童训练筷,上面有卡通人物的图案——夹了一块豆腐,颤颤巍巍地送到了白梦娇碗里,声音糯糯的:“小妈吃豆腐。”白梦娇吃了,夹了一块肉丸放到他碗里,说“你也吃”。夜景诚把那颗肉丸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小妈家的肉丸好吃”。白梦娇笑着说“那你就多吃”。夜楚骁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大一小互相夹菜的场面,嘴角挂着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白梦娇看了他一眼,意思是“你怎么不给景诚夹菜”。夜楚骁接收到那个眼神,夹了一块西兰花放到夜景诚碗里,说了一个字:“吃。”夜景诚看着碗里的西兰花,又看了看夜楚骁,乖乖地吃了。
午饭后的午睡时间,是白梦娇预料之中的一场硬仗。
夜景诚不想睡。他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只从家里带来的旧小熊,眼睛睁得圆圆的,说“小妈,我不困”。白梦娇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想这孩子精力怎么这么旺盛。她跟他说“不睡下午会困的”,夜景诚说“不会的”。白梦娇又说“睡了下午才有精神玩”,夜景诚想了想问“下午玩什么”,白梦娇一时没想出来,说“你想玩什么”。夜景诚说“我想去花园里跑步”,白梦娇说“那更要睡了,不睡跑不动”。夜景诚被她说动了,但又不想这么快认输。他抱着小熊在被子里翻来翻去,一会儿趴着一会儿仰着一会儿把被子踢到脚边,白梦娇给他盖了三次被子。第三次盖被子的时候,夜景诚忽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衣角,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小妈,你给我讲故事。”
白梦娇愣了一下。她不会讲故事。她上辈子没有弟弟妹妹,这辈子也没有给小孩讲过故事。她看着夜景诚期待的眼神,不忍心拒绝。她说“好”,然后从他那一摞绘本里抽了一本出来,封面画着一只穿着红色披风的小狗,标题写着《超级汪汪队》。白梦娇翻开第一页,看到上面写着“汪汪队出发去救援”。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念:“汪汪队今天接到一个任务,小猫被困在了树上……”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没什么抑扬顿挫,也没有任何表演的成分。她就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像在念一份合同。但夜景诚听得很认真,圆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绘本上的图画,小手攥着小熊的耳朵。白梦娇念到“汪汪队长爬上梯子去救小猫”的时候,夜景诚忽然说了一句“小狗会爬梯子吗”,白梦娇想了想,说“故事里的小狗会”。夜景诚点了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个解释。白梦娇继续念,念到第三页的时候,夜景诚的眼睛开始一眨一眨的——不是那种清醒的眨,是那种困了但还在努力撑着的眨。念到第五页的时候,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小手还攥着小熊的耳朵,但手指已经松开了。白梦娇又念了两页,然后停下来,低头看他的脸。
夜景诚睡着了。圆圆的脸埋在枕头里,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轻轻的、细细的,像一只小猫咪。白梦娇看着他的睡脸,忽然理解了网上那些“人类幼崽治愈一切”的帖子。她轻轻地把绘本放到床头柜上,轻轻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轻地站起来,踮着脚尖走出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走廊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带孩子真累。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攥着的那本《超级汪汪队》,嘴角翘了起来。
夜楚骁从书房出来,看到她靠在走廊墙上傻笑的样子,走过来问她“睡着了”,白梦娇点头,把绘本举起来给他看,说“我念了五页他就睡着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夜楚骁接过那本绘本翻了翻,说“你念的什么”,白梦娇说“字”。夜楚骁看着她,嘴角慢慢勾了起来,说了一句让她想打人的话:“你念合同的时候,我也能睡着。”白梦娇瞪了他一眼,把绘本抢回来,走了。
下午两点多,夜景诚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头发翘起来一小撮,像一株刚发芽的小苗。他看了看四周,好像忘了自己在哪,愣了几秒之后忽然想起来,喊了一声“小妈”,然后从床上滑下来——小短腿够不到地面,他是趴着从床上滑下来的,落地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地跑出了房间,站在走廊上,大声喊:“小妈!你在哪!”
白梦娇从楼下走上来,看到他光着脚站在走廊上,头发翘着,脸上还有枕头印,问他“你怎么不穿鞋”。夜景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说“忘了”。白梦娇无奈地笑了,蹲下来把他抱起来——她很少抱孩子,动作有些笨拙,但夜景诚很配合,两只小短手搂着她的脖子,脸贴在她的肩膀上,声音软软的:“小妈,我饿了。”
白梦娇抱着他下楼,让老周准备了一点水果和小点心。夜景诚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几块动物饼干和一杯温水。他用小叉子叉了一块苹果,送进嘴里嚼嚼嚼,吃了好几块之后忽然停下来,转头看着白梦娇,问了一句:“小妈,九叔叔呢?”白梦娇说“九叔叔在书房工作”,夜景诚“哦”了一声,又叉了一块苹果。过了几秒又抬起头问“他工作多久了”,白梦娇说“一两个小时吧”,夜景诚想了想,从沙发上滑下来,拿起盘子里的两块动物饼干握在手心里,然后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向了书房。
白梦娇跟在后面,看到他站在书房门口,够不到门把手。他踮起脚尖,小手伸得直直的,还是够不到。他又跳了一下,还是够不到。夜景诚站在紧闭的书房门前,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两块饼干,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头看着白梦娇,把饼干举高,说了一句“小妈帮我开门”。白梦娇帮他开了门,夜景诚走了进去。
夜楚骁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他看到夜景诚走进来,放下了笔。夜景诚走到他面前,把手里的两块饼干放到书桌上,一块是小熊形状的,一块是小星星形状的。他仰着脑袋看着夜楚骁,声音糯糯的:“九叔叔,你工作辛苦了,吃饼干。”夜楚骁低头看着那两块饼干,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那块小熊形状的饼干,送进了嘴里。夜景诚眼睛亮晶晶地问他“好吃吗”,夜楚骁说“嗯”。夜景诚高兴了,转身跑出了书房,饼干碎屑从他手心里洒下来,落了一路。白梦娇靠在门框上看着夜楚骁,他嘴里的饼干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了一小块,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世界首富。白梦娇忍着笑说“景诚给你送的饼干”,夜楚骁看了她一眼,把饼干咽下去,说“还行”。白梦娇笑着转身走了。
下午,夜景诚在花园里跑步。
他真的跑了。不是那种慢悠悠的散步,是真的跑。在草地上从这头跑到那头,从那头跑回这头,跑得满头大汗,小脸通红。棉花糖被他带着也跑了起来,一人一狗在草地上追逐,棉花糖四条小短腿跑得飞快,夜景诚两条小短腿也跑得飞快。白梦娇坐在花园的椅子上看着他们,笑得不行。夜景诚跑过来,喘着气问她“小妈,我跑得快不快”,白梦娇说“快,比棉花糖还快”,夜景诚低头看着蹲在他脚边喘气的棉花糖,说了一句“棉花糖你是不是累了”。棉花糖吐着舌头看着他,夜景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说“那我不跑了,我陪你”。棉花糖舔了舔他的手,夜景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傍晚,夜楚骁从书房出来,看到白梦娇和夜景诚在客厅的地毯上搭积木。夜景诚搭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东西,他介绍说是“太空飞船”。白梦娇在旁边负责递积木,夜色渐暗,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暖黄色的壁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一大一小,挨在一起。夜楚骁站在楼梯上看着这一幕,停了片刻,然后走过去在地毯边上坐下来,拿了一块积木,放到了夜景诚的“太空飞船”上。夜景诚抬头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说“九叔叔会搭积木吗”。夜楚骁没有说话,又放了一块积木。夜景诚看着他搭的那部分,说了一句“九叔叔搭得比小妈好”,白梦娇在旁边“喂”了一声,夜景诚赶紧补了一句“小妈也搭得好”。白梦娇揉了揉他的头发,笑了。
晚饭的时候,夜景诚面前摆着一碗番茄鸡蛋面。他用小叉子卷着面条,卷了好几圈才卷起来,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吃了一小半之后他忽然停下来,看着白梦娇,表情认真地问了一句:“小妈,你会一直住在这里吗?”白梦娇愣了一下,问他“为什么这么问”,夜景诚说“因为我想以后经常来”。白梦娇看着他圆圆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会一直住在这里”。夜景诚点了点头,又低头吃面了。白梦娇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她看了一眼夜楚骁,夜楚骁端着咖啡杯,看着夜景诚,没有说话。
晚上,夜景诚洗完澡,穿着小恐龙的睡衣,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白梦娇拿着毛巾帮他擦头发,他乖乖地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有小脚在被子下面晃来晃去。白梦娇把毛巾放到一边,拿起那本还没念完的《超级汪汪队》,翻到第六页,继续念:“汪汪队找到了小猫,小猫说谢谢……”夜景诚听着听着,眼睛又开始一眨一眨的了。念到第八页的时候,他歪着脑袋靠在了白梦娇的手臂上,呼吸变得均匀了。
白梦娇又念了一页,然后停下来。她低头看着夜景诚的睡脸,觉得这孩子真的很乖。不吵不闹,不挑食不任性,给他讲故事他就听,让他睡觉他就睡。虽然精力旺盛了一点,但四岁半的孩子,精力旺盛是正常的。白梦娇轻轻地把绘本放到床头柜上,轻轻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轻地把小恐龙的尾巴从被子外面塞进去。她坐在床边,看着夜景诚安静的睡脸,看了一会儿,然后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夜景诚在睡梦中动了动嘴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白梦娇弯了弯唇,轻轻地走出了房间。
主卧里,夜楚骁靠在床上看书。白梦娇走进来,爬上床,钻进被子里,靠在他肩膀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夜楚骁问“累了”,白梦娇说“有点,但是很开心”。夜楚骁放下书,低头看着她,桃花眼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光。白梦娇问他“怎么了”,夜楚骁说“你今天笑了一天”。白梦娇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从早上接到夜景诚开始就一直笑着。她问夜楚骁“你不喜欢小孩吗”,夜楚骁说“不喜欢吵的”。白梦娇问“景诚吵吗”,夜楚骁想了想,说“还行”。白梦娇弯了弯唇,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夜楚骁。”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反对他来。”
夜楚骁沉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低沉又慵懒:“你开心就行。”
白梦娇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笑了。她想,这个男人有时候真的挺讨厌的,但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夜景诚来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没有出任何乱子,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没有让白梦娇手忙脚脚。她甚至觉得自己带孩子还挺有天赋的。但她不知道的是,第二天,才是真正的考验。因为夜景诚的精力,在第一天只用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全都攒着,等着第二天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