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尽夏生,气温骤然攀升,温柔春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初夏燥热的晚风。
梧桐枝叶长得繁茂浓密,层层绿叶遮住整片天空,日光变得灼热,白昼变长,暮色总是姗姗来迟。联考落幕,短暂的放松过后,高二下学期尾声将至,距离高三全面冲刺,只剩最后一个月。
校园里的氛围愈发沉静,所有人都清楚,无忧无虑的高二时光即将落幕,决定人生方向的高三,近在眼前。
白日里大家依旧埋首题海,教室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从不停歇,高考两个字,开始频繁出现在课堂、班会与私下闲聊里。
从前遥远模糊的未来,忽然变得清晰且紧迫。
傍晚晚自习前,有半小时自由活动时间。连日刷题身心疲惫,叶知秋放下手中的文综材料,打算去操场吹吹风,舒缓连日紧绷的神经。
刚走出文科班教室,就看见沈砚辞等在走廊尽头。
少年穿着单薄的夏季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清瘦利落的手腕,晚风掀起他额前碎发,眉眼清隽干净。他早已推掉了晚间额外的刷题训练,专程来等她。
“去操场走走?”他开口询问,语气和傍晚晚风一样温和。
叶知秋点头应声,自然而然走到他身侧,两人并肩下楼,一同走向空旷的操场。
夕阳沉落在教学楼后方,漫天橘粉色晚霞铺满天际,晚风裹挟着草木热气,吹散教室里堆积的书卷气与疲惫感。操场上零星有人散步慢跑,人声稀疏,安静又治愈。
两人沿着塑胶跑道慢慢慢行,没有谈及繁重的课业,没有聊没完没了的试卷,只是安静吹着晚风,享受这片刻难得的松弛。
“马上就要升高三了。”叶知秋望着天边晚霞,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也藏着满满的期许,“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
一晃两年高中时光匆匆而过,从初见同桌,到隔楼相恋,四季走过一轮,转眼就要奔赴最辛苦也最关键的高三。
一想到高三无休止的模考、熬夜刷题、巨大的升学压力,心底难免生出几分茫然。
沈砚辞侧头看向她,步伐从容沉稳,早已对未来做好万全规划:“高三会很累,但有我陪着你,不会很难熬。”
从前她独自面对迷茫与压力,往后整整一年备考长路,他会始终陪在她身边,一起扛过所有辛苦。
晚风徐徐,两人走到看台台阶坐下,并肩望着远处落日余晖。
沉默片刻,沈砚辞率先开口,神色认真,褪去平日温柔,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坚定:“我想和你聊聊我们的目标大学。”
这件事他早已深思熟虑,从寒假开始便默默规划,如今时机成熟,想和她定下属于两个人的未来约定。
叶知秋心头轻轻一跳,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期待。
“我综合文化课和竞赛加分,目标是南城大学。”沈砚辞缓缓说出自己的目标院校,南城大学是省内顶尖双一流高校,文理皆顶尖,距离市区不远,学风浓厚,也是无数高三学子梦寐以求的学府,“南城大学文科专业实力也很强,我看过往年文科录取分数线,结合你这次联考排名,只要高三稳住状态,完全可以稳稳考上。”
他早就对照她的成绩,查好了历年分数线、招生人数、专业划分,把所有细节全部摸清,连她适合报考的文科专业都提前筛选完毕。
不是随口说出一个名校,而是完完全全结合她的实力,量身定下的共同目标。
叶知秋怔怔看着他,心底翻涌着暖意。
原来他不止规划了自己的前程,每一步未来里,都提前为她留好了位置。
“南城大学。”她轻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底,随即坦然说出自己心底的想法,“我也想去这里,一直都想。”
只是从前成绩不足,自卑胆怯,从来不敢将顶尖名校说出口,只能悄悄藏在心底。
如今熬过瓶颈,逆风翻盘,有了底气,也有了站在他身边奔赴同一所大学的勇气。
“那我们就约定好。”沈砚辞转头看向她,暮色落在他眼底,盛满真诚与笃定,伸手伸出小拇指,郑重无比,“高三全力以赴,不为旁人,不为排名,只为我们两个人,一起考上南城大学。”
一个理科冲刺统招+竞赛双保险,一个文科稳步追赶,双向奔赴,去往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大学。
不用异地,不用隔着距离思念,熬过高三,便能光明正大朝夕相伴,从校服走到更远的未来。
叶知秋看着他伸出的小指,心底所有迷茫尽数消散,眉眼变得无比坚定,立刻伸出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小指相扣,约定自成。
“一言为定,一起考上南城大学。”
晚风见证,晚霞为证,少年少女在初夏暮色里,定下贯穿整个高三的约定。
“高三我会更忙,竞赛决赛和一轮二轮复习撞期,可能没办法像现在一样,每节课间都上楼找你。”沈砚辞坦诚说出自己的顾虑,眼底带着一丝歉意,“不能随时见面,你要照顾好自己,稳住心态。”
高三学业重压在前,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冲刺学业与竞赛,见面时间势必会减少。
叶知秋轻轻摇头,丝毫没有委屈,格外懂事:“我明白,我不会打扰你复习。我们各自专心备考,闲暇时间互相打气就好。”
她不再是需要时时刻刻陪伴、离不开他的小女孩,经过一次次成长与蜕变,她学会独立前行,学会体谅他的忙碌。
爱意不必时时刻刻见面维系,心在一起,便无惧距离与忙碌。
沈砚辞看着通透懂事的她,心头愈发柔软,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晚风燥热,晚霞漫天,少年怀抱安稳踏实,隔绝所有对高三的惶恐。
“辛苦一年就好。”他贴着她的发顶,轻声许诺,“熬过高三,我们就拥有完整且自由的未来。”
不用再顾忌校规,不用克制心意,不用只能课间短暂相见,可以光明正大牵手同行,一起逛校园,一起奔赴每一场日出日落。
落日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慢慢笼罩操场,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
二人松开怀抱,十指紧扣,沿着跑道缓步往教学楼走去。
前路是高三题海茫茫,是数不尽的压力与疲惫,
可他们心有约定,前程同向,便无惧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