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快乐

初雪过后，气温一日低过一日，寒风裹挟着细碎残雪，整日盘旋在校园上空，冬日的氛围愈发浓厚。

转眼便到了平安夜。

校园里悄悄漫开淡淡的节日气息，校门口小卖部摆满包装精致的平安果、圣诞糖果与小挂件，课间走廊里随处可见互送礼物的同学，嬉笑打闹声裹着冬日暖意，冲淡了寒冬的清冷。

高中校园不过洋节，学校不允许大肆庆祝，没有晚会，没有热闹活动，只有少年少女之间心照不宣的小仪式感，安静又纯粹。

班里同学大多互相赠送苹果，寓意平安顺遂，叶知秋也提前准备了两个包装简约的平安果，一个留给新同桌，一个打算送给沈砚辞。

她不懂太过花哨的浪漫，只想借着平安夜，祝他岁岁平安，万事无忧。

一整天，沈砚辞依旧保持着日常的奔赴节奏，课间准时上楼，陪她站在走廊吹几分钟冷风，聊几句课业与日常，没有丝毫过节的异样，也没有提前提起礼物。

叶知秋看着他一如既往清冷平静的模样，心里悄悄想着，他大概本就不在意这类节日，心里没有半分失落，只觉得平平淡淡相伴，就已经很好。

傍晚晚自习下课，天色彻底漆黑，路边路灯晕开昏黄光晕，地面残雪未化，踩上去咯吱作响。

同学们抱着礼物结伴离开教室，走廊喧闹过后渐渐空旷，叶知秋收拾好书包，攥着怀里包装素雅的平安果，慢慢走出文科班教室。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沈砚辞站在三楼楼梯转角，安静等她。

少年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脖颈围着那条她亲手织的浅灰色围巾，身形挺拔，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揣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白色礼盒，在昏暗楼道里格外显眼。

寒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碎发，他却始终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定她走来的方向。

“等很久了吗？”叶知秋快步走到他面前，呼出一口白雾，下意识把怀里的平安果往身后藏了藏，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刚好过来。”沈砚辞摇摇头，目光落在她冻得微红的鼻尖，先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双手，塞进自己温暖的口袋里取暖，才缓缓拿出怀里的礼盒，递到她面前，“平安夜礼物。”

叶知秋微微一怔，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意外：“你还准备了礼物？我还以为你不过这些节日。”

她一直觉得，沈砚辞性格寡淡，向来不在意这些细碎的节日仪式感。

“以前不过，现在不一样。”沈砚辞垂眸看着她，眼底盛着温柔微光，直白坦诚，“想给你所有小小的仪式感。”

从前孤身一人，岁岁皆平淡；如今心有所念，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想为她赋予特别的意义。

叶知秋捧着温热的礼盒，指尖轻轻拆开包装，盒子里面没有花哨的饰品，只有三样简简单单却格外用心的东西。

一条加绒加厚的奶白色毛绒手套，刚好适配她纤细的手，彻底解决她冬天双手冰凉的困扰；

一盒她爱吃的奶香软糖，满满一盒，都是她偏爱已久的口味；

最底下，放着一张手写卡片，字迹工整温柔，写着一行平安夜祝福：愿我的女孩，岁岁平安，冬无严寒，年年皆有我相伴。

没有昂贵贵重的礼物，全都是贴合她日常所需、藏满细心的物件，比任何精致摆件都更戳人心。

他记得她畏寒怕冷，记得她爱吃的糖果，记得她所有细碎的小喜好。

叶知秋指尖轻轻抚过卡片上的字迹，心底暖意翻涌，抬头把怀里的平安果递给他，耳尖泛红：“我也给你准备了平安果，很简单，没有你的礼物用心。”

她的礼物朴素普通，可沈砚辞却小心翼翼接过，像是捧着无比珍贵的东西，指尖轻轻摩挲平整的包装纸，眉眼温柔：“我很喜欢。”

只要是她送的，无论是什么，都是最好的礼物。

两人并肩走在积雪的校园小道上，路上行人寥寥，路灯把两道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沈砚辞始终牵着她的手放在口袋里，脚步放慢，陪着她慢慢往前走，晚风寒冷，可两人相握的掌心始终滚烫。

“其实我从来不过平安夜圣诞节。”沈砚辞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柔和，“但是遇见你之后，我开始期待每一个节日。”

期待可以借着节日的名义，明目张胆对她好，悄悄准备惊喜，认认真真诉说祝福，把从前缺失所有温柔，一点点全都补给她。

叶知秋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白雪落在他的发梢，清冷眉眼温柔至极，她轻轻靠在他的胳膊上，轻声开口：“有你在，每天都很有意义。”

不需要盛大惊喜，不需要隆重仪式，只要身边是他，平凡的每一天，都足够温暖。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沈砚辞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落着的细碎雪沫，低头认真看着她：“今晚早点休息，夜里降温，不要踢被子。”

“嗯，你也是。”叶知秋仰头看他，舍不得分开。

楼道灯光温柔，四下无人，沈砚辞微微俯身，轻柔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带着冬日独有的清冷气息，又藏着满心滚烫的爱意，短暂又克制。

“平安夜快乐，知秋。”

“平安夜快乐，沈砚辞。”

简短的祝福，藏着一整个寒冬的牵挂。

他目送她走进宿舍楼，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低头看着怀里的平安果，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转身独自返程。

晚风落雪，夜色沉沉，平安夜的小小惊喜，无关潮流节日，只关乎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