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去见你，再远的路都不累

悠长暑假悄然而过，盛夏最燥热的尾声褪去，秋风再次吹进校园，高二正式开学。

分班结果早已公示，毫无意外，沈砚辞留在理科一楼重点班，叶知秋去往文科三楼实验班。

不过两层楼的距离，不过短短几十级台阶，却彻底隔开了整整一年朝夕相伴的课桌。

开学第一天清晨，校园里满是新生与分班后的喧闹，旧同学偶遇寒暄，有人惋惜分开，有人适应新的班级与同桌。

叶知秋抱着一摞文科课本，站在三楼教室门口，看着陌生的教室、陌生的同桌，心底还是泛起浅浅的落差。

身边不再是那个清冷安静、总能第一时间接住她所有情绪的少年。

新同桌是性格开朗的女生，待人热情和善，可叶知秋还是会下意识看向身侧空位，习惯性想要转头找人，转头却只剩一片空荡。

没有桌下悄悄相扣的指尖，没有课前提前摆好的热牛奶，没有讲题时凑近的温柔气息，没有午休可以安心依靠的肩头。

分开课桌的第一天，每一处日常细节，都在提醒她两人已经不再同桌。

早读课刚开始，教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三楼文科班门口，少年穿着干净整洁的蓝白校服，身形挺拔，眉眼依旧清冷，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安安静静站在门框边。

瞬间吸引了全班所有人的目光。

班里瞬间安静几秒，随即响起细碎的小声议论。

“这不是理科班那个年级第一沈砚辞吗？怎么来我们文科班了？”

“一大早跑三楼来干嘛啊，从来没见过他来文科楼层。”

众人好奇的目光全部落在门口少年身上，也顺带看向座位上微微一怔的叶知秋。

沈砚辞全然不在意周遭打量的视线，目光穿过全班同学，径直落在靠窗位置的叶知秋身上，眼底瞬间褪去疏离，只剩独有的温柔。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教室门框，低声唤她：“知秋。”

简简单单两个字，从容坦荡，不再有从前半分遮掩。

从前偷偷摸摸的偏爱，如今光明正大，不惧所有人目光。

叶知秋心头一跳，立刻起身，在全班同学好奇注视下，快步走到门口。

沈砚辞自然地将温热牛奶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语气自然又温柔，只有两人听得见：“早上来不及等你，趁热喝，别空腹早读。”

他每天依旧早起买牛奶，只是从前放在课桌角落，如今需要跨越两层楼，亲自送到她手上。

“你不用特意跑上来的，上下楼很麻烦。”叶知秋捧着温热的牛奶，耳尖微红，小声说道。

一早从一楼跑到三楼，来回要浪费不少早读预备时间。

“不麻烦。”沈砚辞看着她，眼神坚定，“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从前抬头就能见，如今需要主动奔赴，那他便次次主动，永不缺席。

门口停留不过半分钟，上课预备铃响起。

沈砚辞怕耽误她早读，没有多做逗留，只是抬手，极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宠溺自然，坦然落在全班视线之下，随后轻声叮嘱：“好好早读，下课我再来找你。”

说完，才转身迈步下楼，背影利落干净。

叶知秋抱着牛奶回到座位，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热度，周围同桌忍不住凑过来小声八卦：“知秋，你和沈砚辞在一起啦？他专门上楼给你送牛奶，也太甜了吧。”

全班此刻都心知肚明两人的关系，没有恶意起哄，只有善意的羡慕。

叶知秋轻轻点头，没有躲闪，坦然承认。

藏了一整个高一的恋情，如今彻底公开，不必躲藏，不必心虚，大大方方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下课铃一响，三楼走廊瞬间热闹起来。

不过短短几分钟，楼梯口再次出现熟悉的身影。

沈砚辞避开拥挤人流，径直走到文科班走廊窗边，稳稳站在原地，一眼就锁定窗边的叶知秋。

他不用发消息，不用打电话，只要站在这里，她就知道他来了。

叶知秋起身走出教室，来到走廊窗边，两人靠着栏杆并肩而立，楼下是往来穿梭的学生，秋风拂过栏杆，卷起两人发丝。

“新同桌还习惯吗？上课听得累不累？”沈砚辞第一时间关心她的状态，比起想念，他更在意她是否适应新班级。

“还好，同学都很好，就是偶尔会不习惯。”叶知秋实话实说，“做题的时候，还是会下意识转头。”

转头才反应过来，身边再也没有帮她理清思路的人。

沈砚辞心头一软，伸手悄悄牵住她放在栏杆边的手，藏在栏杆下方，不被来往同学看见，温柔安抚：“以后每节下课我都上来，你有不会的题目，随时拿出来给我看。”

课桌分开，可他的陪伴不会缺席。

从前一堂课可以对视无数次，现在每一次见面，都要靠他主动爬楼奔赴。

课间十分钟很短，他往返上下楼就要耗费四分钟，剩下短短六分钟，只是安静陪着她说说话，看看她，就足够心安。

一旁路过的文科班老师看见两人牵手，只是淡淡一笑，没有上前制止。

两位都是品行端正、成绩优异的学生，恋爱坦荡干净，没有耽误学习，日常相处分寸得体，老师都看在眼里，默许了这份少年青涩真挚的感情。

午休时分，食堂里更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从前两人为了避嫌，总是错开吃饭时间，分开座位；如今沈砚辞准时守在文科班教室楼下，等她一起前往食堂，并肩排队，并排落座。

他习惯性帮她剥好鸡蛋，挑走她不爱吃的香菜，把餐盘里大块的瘦肉全部夹到她碗里，一举一动自然娴熟，是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

隔壁桌旧同学看着这一幕，纷纷低声感慨。

从前那个冷漠寡言、眼里只有学习的沈神，如今满心满眼都是一个女孩，温柔全都有了归属。

傍晚放学，夕阳染红教学楼，两人并肩走在香樟小道，不用再刻意保持距离，大大方方牵手慢行。

叶知秋看着身边始终陪着自己的少年，忍不住开口：“每天来回爬楼，会不会很累？”

两层楼，一日数次奔赴，日复一日，从不会间断。

沈砚辞转头看向她，握紧她的手，晚风拂过他眉眼，温柔至极：“只要是去见你，再远的路，都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