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莲花坞的晨雾还未散尽,魏念就拎着食盒,蹦蹦跳跳地朝着南宫婉卿的院落跑去。发间的银铃叮当作响,打破了清晨的静谧,她想着昨晚答应要给婉卿姐姐带刚出炉的桂花糕,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可到了院门口,魏念脸上的笑容却骤然僵住。
原本泛着蓝光的结界消失无踪,房门虚掩着,轻轻一碰就吱呀一声开了,院内空荡荡的。
魏念婉卿姐姐?
魏念试探着喊了一声,屋内没有任何回应。她快步走进房间,床榻整齐,桌上的茶杯还剩半杯凉茶,却不见半个人影。
一股不安瞬间涌上心头,魏念转身就往外跑,正巧撞上赶来的江晏。少年身着紫衣,神色冷峻,显然是刚练完剑,额角还带着薄汗。
江晏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魏念哥哥!婉卿姐姐不见了!
魏念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
魏念结界破了,房间里没人。
江晏眉头猛地拧紧,推开她快步走进院落。他扫视着四周,目光落在那破碎的结界痕迹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江晏去前厅找父亲。
他的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转身就往外走。魏念连忙跟上,一路小跑着,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魏念婉卿姐姐会不会是被人掳走了?是不是虞锦瑟搞的鬼?她昨天被赶走,肯定怀恨在心!
江晏没说话,只是脚步更快了。他心里也莫名地焦躁,那个女人虽然来历不明,甚至打伤过他,可不知为何,一想到她可能出事,胸口就像堵了块石头。
前厅里,江澄和魏无羡正相对而坐,桌上的早膳还没动。江澄脸色阴沉,显然一夜未眠,魏无羡则把玩着陈情,眼底带着几分复杂。
江澄她肯定还在尝试冲破封印,早晚有一天,她会……
话没说完,就见江晏和魏念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魏念澄爹爹!魏爹爹!婉卿姐姐不见了!
魏无羡手中的陈情一顿,猛地抬头:
魏无羡什么?
江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站起身,紫电在指尖泛着冷光:
江澄你说什么?她不见了?
江晏是。
江晏沉声道:
江晏她的院落结界被破,人不在房内,随身的首饰都留在桌上,像是仓促离开,又像是……被人带走了。
魏无羡立刻起身:
魏无羡去看看。
几人快步赶往南宫婉卿的院落。
魏无羡蹲下身,指尖拂过地上残留的灵力痕迹,脸色渐渐凝重:
魏无羡这灵力痕迹……是眉山虞氏的功法。
江澄瞳孔骤缩,怒火瞬间燃烧:
江澄虞锦瑟!
他猛地转身,紫电噼啪作响:
江澄一定是她!她昨晚被逐出莲花坞,怀恨在心,掳走了南宫婉卿报复!
魏念我就知道是她!澄爹爹,我们快去追!婉卿姐姐肯定有危险!
魏念急得直跺脚,拉着江澄的衣袖就要往外走。
江澄正要下令派人追查,魏无羡却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魏无羡等等。
他看向江澄,眼神复杂:
魏无羡你仔细看看,这痕迹虽然是眉山虞氏的,但没有丝毫打斗的迹象,不像是被掳走,倒像是……她自己愿意走的。
江澄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确实不像是发生过冲突。可他实在想不通,南宫婉卿灵力被封,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跟着虞锦瑟走?
江澄不可能!就算她恨我入骨,巴不得逃离莲花坞,可虞锦瑟对她恨之入骨,怎么会放她走?
魏无羡没有解释,只是看向江晏和魏念,语气温和:
魏无羡阿晏,你带人去追查虞锦瑟的行踪,看看她昨晚离开后去了哪里。念念,你留在莲花坞。
江晏是。
江晏立刻领命,转身就要走。
魏念可我想去找婉卿姐姐……
魏无羡听话。
魏无羡摸了摸她的头:
魏无羡她不会有事的,我们会把她找回来。
魏念虽然不情愿,却还是点了点头。
等江晏和魏念离开,前厅里只剩下江澄和魏无羡两人。
江澄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慌:
江澄她真的走了……魏无羡,她这次走了,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魏无羡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
魏无羡你担心的,不只是她会不会回来吧?
江澄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他,眼底满是复杂:
江澄魏无羡 你什么意思?
魏无羡没什么。
魏无羡转过身,望向窗外的莲池:
魏无羡阿晏和念念,都长大了。阿晏性子像你,沉稳冷硬,却比你更懂得护着妹妹;念念像我,活泼热情,却对她有着莫名的亲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魏无羡你说,若是有一天,他们知道了真相,会怎么样?
江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
魏无羡别让他们知道。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魏无羡永远都别让他们知道。她已经走了,当年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阿晏是江家少主,念念是我的女儿,这就够了。
魏无羡我已经派人去追了。她灵力被封,又没带任何东西,走不远。
江澄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南宫婉卿清冷的面容,闪过她脖颈上的红痕,闪过她那句“我恨你”。心口像是被钝刀割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以为,只要把她困在身边,总有一天她会记起一切,总有一天她会原谅他。可他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江澄若是找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江澄我不会再逼她了。
魏无羡挑眉看他,眼底带着一丝意外。
与此同时,江晏正带着弟子追查虞锦瑟的行踪。一路追踪到湖边,发现了残留的船桨痕迹。
吃瓜群众可以是任何人弟子: 少宗主,看来虞姑娘昨晚确实在这里用过船。
江晏蹲下身,指尖拂过岸边的泥土,泥土上还留着船底划过的痕迹,显然是连夜驶离的。
他站起身,望着云梦城外的方向,眉头紧锁。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那个女人,或许真的是自己愿意走的。可她为什么要走?又要去哪里?
而魏念回到自己的院落,看着桌上昨晚给南宫婉卿准备的桂花糕,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总觉得,婉卿姐姐身上有让她安心的味道,那种味道,像极了梦里母亲的怀抱。
魏念婉卿姐姐,你一定要平安啊……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她攥紧拳头,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