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白清醒过来时,便看见了身边神色担忧的红发少年,他微微张口。
少年白我……在哪?
韩信(见他醒来松一口气)在泉眼,已经没事了。你怎么样?
韩信(见对方点头表示没事,便道)阿白,别硬扛。这寒谷阴寒最勾旧痛,不必强撑着随我寻宝。
李白垂眸望着脚下结冰溪流,声音轻哑,藏着压不住的酸涩。
少年白那些陈年恩怨,我以为早已放下,可一入这极寒之地,旧事便尽数翻涌。血海深仇,我怎能释怀……
韩信蹲在他身前,抬手轻轻拭去李白的脑袋,往日桀骜的眉眼尽数柔和,再无半分争强好胜。
韩信从前你孤身一人,所有苦楚只能自己咽下。如今有我在,不必独自背负这些血海深仇。王族冷眼、昔日伤痛,我替你一同扛。
他抬手摘下一朵凝满冰晶的冰魄花,塞进李白掌心,滚烫指尖裹住少年冰凉的手。
李白抬头看他,他却笑着拍拍他的肩。
韩信收下吧。
韩信秘境宝物机缘再好,也不及你心安要紧。旁人争抢由他们去,今日我不寻灵药,不夺至宝,只陪你守在灵泉边。
李白抬眼望向韩信赤诚坦荡的眼眸,长久裹在心底的孤寂与伤痛,在此刻轰然松动。他自满门覆灭后,漂泊半生,见惯了王族趋炎附势、世人冷眼轻视,除了王昭君,唯有眼前这位红衣持枪之人,不在意他低微出身,不问他过往恩怨,只一心护他安稳。
若是王昭君不是贵族,他也必然会这般感动,但她不是,所以他不敢,只有动心,就会被拿捏,只要被拿捏,那他的仇就报不了。想到这,他的眸光不觉暗了几分,但闭上眼,暂时忘却那些不快,抬头回应韩信的笑。
少年白重言……谢谢……嗯不。有你,真好!
韩信(无奈地笑了笑)傻子
韩信手臂稳稳环住他脊背,掌心一下下轻拍安抚,长枪斜靠冰岩,任由远处修士争夺宝物的喧嚣隔在霜林之外。谷顶霜月缓缓升起,清辉落满二人肩头,冰层下流水叮咚作响,悠长冷风再无往日刀割般的刺痛。
韩信侧头,望着身侧敛去满身锋芒的白衣凤君,低声轻笑。
韩信你我是最好的朋友,往后岁岁山野秘境,我都陪你一道。
李白闭上眼,怀中梧桐枯叶被温热体温烘得柔软,漫天霜花静静盛放,寒幽谷彻骨寒意里,终于生出一份滚烫安稳的暖意。
霜月悬于寒幽谷苍黑穹顶,细碎冰花簌簌飘落,落在二人交叠的衣袂间,周遭只剩冰层流水叮咚,风过冰林的低吟,尘世夺宝的杀伐喧嚣,仿佛被整片冰雾隔绝在外。
韩信注视怀中少年良久,眼中戾气被其尽数揉碎,眼底仅剩温柔,愣了半晌,似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只得别过脸,注视周围是否有危险存在。
不知静坐几许,地底深处骤然传来一声震彻幽谷的暴戾嘶吼,震得周遭冰石簌簌开裂,结冰的溪流轰然崩碎,刺骨的暗黑魔气自地底裂隙翻涌而上,瞬间染黑半谷霜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