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的时光,总在课间的喧闹和课堂的铃声里缓缓流淌。谢安和许叙白分在不同的班级,教室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平日里大多时候,只能各自守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
校园里的细碎议论,从来没有真正停止过。
总有同学在背地里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扫向谢安,带着几分探究与疏离。那些关于他和许叙白并非亲兄弟的闲话,像随风飘散的尘埃,轻轻落在谢安的世界里,挥之不去。他从不去辩解,也从不去回应,只是默默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低头走在人群里,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显眼。
他怕那些闲言碎语,会变成麻烦,缠上身边的人。
课间的走廊总是热闹非凡,同学们三两结伴,说笑追逐,到处都是鲜活的气息。唯有谢安,常常独自靠在走廊尽头的墙边,安安静静地待着,不参与任何嬉闹,也不主动靠近任何人。他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指尖无意识地攥着校服衣角,心底漫开淡淡的孤单,总觉得所有的异样眼光,所有的难言心事,都只有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独处,也习惯了把所有委屈都压在心底,以为这条路,终究只能自己一个人走。
这天午休,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洒下斑驳的光影,几个男生聚在不远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谢安的耳朵里,话语间满是轻慢的调侃。谢安垂着眼,指尖攥得更紧,下意识往墙角缩了缩,想要躲开这令人难堪的氛围。
没等他挪动脚步,一道身影便停在了他身前。
许叙白背着书包,神色平淡,没有看那些说话的人,也没有多余的神情,只是安静地站着。原本此起彼伏的调侃声,渐渐低了下去,不过片刻,那几个男生便各自散开,再没了声响。
许叙白缓缓转过身,从书包侧袋里拿出一盒包装干净的小蛋糕,轻轻放在谢安面前的窗台上,动作自然,没有多余的话语,随后便靠在一旁的墙边,手里拿着一盒温牛奶,静静站着,陪着他一同沉默。
“哥哥。”谢安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低落。
许叙白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语气平稳无波:“怎么在这里待着。”
“我是不是,总带来些不好的事。”谢安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许叙白沉默了几秒,没有多余的安慰,也没有冗长的解释,只缓缓吐出几个字:“别多想。”
谢安抿了抿唇,鼻尖微微泛酸,心底的委屈翻涌上来:“总有人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我好像,总是一个人。”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拂起额前的碎发。许叙白微微侧过身,恰好挡住了迎面而来的穿堂风,也恰好将谢安护在身前,隔绝了走廊上往来同学不经意的打量。他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谢安的头顶,动作很快,转瞬便收回手,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只说了一个字:“不。”
没有温情的话语,没有刻意的安抚,却让谢安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放学铃声响彻校园,学生们成群结队地涌出教室。许叙白一如既往地等在谢安班级门口,人潮拥挤,他站在显眼的位置,目光始终望着教室门口,直到谢安的身影出现,才缓步跟上。
一路上,他始终走在靠近马路的一侧,脚步不快不慢,刚好与谢安保持着同步。路边有追逐打闹的同学跑过,他会不动声色地往谢安身边靠一靠,避开莽撞的人群。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即便一路沉默,却没有丝毫疏离。
谢安偶尔侧头,看着身边沉稳前行的身影,心底的孤单一点点消散。
他渐渐发觉,那些难捱的时刻,那些无人诉说的委屈,那些躲不开的异样眼光,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独自面对过。
没有张扬的守护,没有直白的关怀,所有的陪伴,都藏在无声的停留里,藏在下意识的动作里,藏在每一段沉默的同行中。
原来一路走来,他从来都不是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