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沐汐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快步走到卧室门前,敲了敲门:
姒沐汐小酷?开门,他走了。
门内一片死寂。
姒沐汐小酷?
姒沐汐加重了力道:
姒沐汐开门!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姒沐汐。
她不再犹豫,后退一步,猛地抬脚踹向门锁附近!
砰!
一声巨响,并不十分牢固的门锁被暴力踹开。
姒沐汐冲进房间。
房间里空无一人。
窗户大开着,冰冷的夜风灌入,吹动着窗帘。
小酷的旧笔记本还摊开在床上,屏幕上是他未完成的编曲界面。
他常穿的卫衣和背包不见了。
他走了。
用一种最懦弱,却也最符合姒老爷子口中描述的方式——逃走了。
甚至不敢当面和她告别。
姒沐汐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大开的窗户,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冰冷刺骨。
那是一种被最信任的人,用最懦弱的方式,从背后捅了一刀的痛楚和荒谬。
她以为她足够强大,可以为他抵挡一切风雨,却没想到,最大的风雨,竟来自他自己内心的溃堤。
姒老爷子的毒计成功了,精准地击溃了小酷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她疯狂地拨打小酷的手机,关机。发信息,石沉大海。
她找遍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毫无踪迹。
小酷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只留下那扇洞开的窗户和冰冷的穿堂风。
几天后,姒沐汐收到了一个匿名的国际快递。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条她熟悉无比的、灰色的、厚实的羊绒围巾正是小酷当初送她的那条,还有一张字迹潦草、被泪水晕染得模糊不清的纸条:
对不起,Siren姐。我是废物。我不配。忘了我吧。祝你…前程似锦。
落款只有一个颤抖的字母:K。
姒沐汐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纸条,看着那条曾经带给她温暖的围巾,第一次尝到了心脏被生生撕裂的滋味。
她没有哭,只是眼神彻底沉寂下去,如同燃尽的死灰。
她将围巾和纸条一起,锁进了公寓最深处的一个抽屉,仿佛锁上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噩梦。
一年后。中国。《中国新说唱》录制现场后台。
人声鼎沸,灯光炫目。后台走廊里挤满了紧张备战的选手、忙碌的工作人员和前来探班的朋友。
一个穿着简单白色T恤和宽松牛仔裤的年轻男孩,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机上的歌词备忘录。
他看起来清秀腼腆,眼神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怯懦和迷茫,但偶尔抬头时,眼底深处又闪烁着对音乐的执着光芒。
他是小酷。
或者说,是失去了关于“姒沐汐”和“Siren”所有记忆的小酷。
一年前,他在逃离纽约后不久,在国内遭遇了一场严重的车祸。
身体上的伤痊愈了,但大脑却选择性地遗忘了所有与“姒沐汐”、“Siren”、以及那段在纽约刻骨铭心又充满痛苦的爱恋相关的记忆。
他只记得自己是个热爱说唱的音乐人,记得一些关于音乐的片段,记得一种深沉的、无法解释的悲伤和自卑感如影随形。
他回到国内,试图重新开始,用音乐填补内心的空洞。
参加《中国新说唱》,是他鼓起巨大勇气迈出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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