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失忆清晨，始于初见

天光透过精致雕花的窗棂，轻柔地洒入殿内，驱散了昨夜残留的暗沉。

被褥是极致柔软的云锦，带着一缕清冷淡雅的龙涎香，温柔包裹着身躯。梵可欣睫羽轻轻颤了颤，带着宿醉未消的沉重，缓缓揉开了惺忪朦胧的双眼。

脑袋一阵昏沉钝痛，像是塞满了棉絮，浑浑噩噩的，四肢也带着酒后慵懒的酸软。她慢半拍地抬起眼眸，茫然地转动眼珠，缓缓环顾四周。

入目是全然陌生的景致。

恢弘阔绰的大殿极尽奢华，朱红鎏金的梁柱挺拔伫立，雕刻着繁复精细的祥云纹路，层层叠叠的轻纱帷幔垂落而下，随着微风轻轻拂动。脚下铺着软糯名贵的雪白地毯，触感细腻，周遭摆放的玉器摆件、鎏金器物无一不精致华贵，处处透着庄严肃穆又富丽堂皇的帝王气派。

这根本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处地方。

梵可欣的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瞬间彻底僵住，睡意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急促得牵扯得太阳穴阵阵发疼。混乱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涌，空荡荡的，一片空白。

昨夜的画面碎得彻底，只剩零碎的酒香残留鼻尖，除此之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她依稀记得自己确实小酌了几杯，却万万没想到会直接喝到断片，更是完全想不通，自己为何会一觉醒来，身处这样一座陌生又华贵的宫殿之中。

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慌乱与不安，纤细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云锦被褥，眉眼间盛满了错愕与茫然。

正当她惊魂未定、手足无措之际，视线不经意间向下一落，骤然定格。

床沿边，竟趴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身着黑色暗纹锦袍，宽肩脊背线条利落挺拔，长发如墨，尽数垂落，铺散在洁白的床褥之上，平添了几分慵懒缱绻。许是睡得深沉，他呼吸均匀绵长，平日里凌厉冷冽的眉眼在晨光的柔和笼罩下，褪去了锋芒，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润沉静。

可这份俊美静谧，落在梵可欣眼里，却如同惊雷炸响。

她心口猛地一紧，心脏狠狠往下沉了一瞬，骤然攥紧的指尖泛出青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陌生的宫殿，全然失忆的昨夜，再加上一个守在床边熟睡的陌生男人……无数杂乱的念头疯狂窜入脑海，搅得她心神大乱。

整个人彻底慌了神，怔怔地僵在床头，背脊绷得笔直，四肢僵硬得不敢动弹，一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慌乱、无措，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敢想象昨夜到底发生了怎样荒唐未知的事。巨大的未知感包裹着她，让她手足无措，只能呆呆看着眼前趴在床边熟睡的陌生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女主这里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或许是她屏息间细微的衣料摩擦声，惊扰了沉睡的人。

原本安稳伏在床边的男人肩头轻轻一动，浓密修长的眼睫先是颤了颤，随即缓缓抬眼。

晨光恰好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鼻梁高挺利落，薄唇线条干净利落，褪去沉睡时的柔和，那双睁开的眼眸深邃冷冽，偏偏五官组合在一起，俊美得让人一时挪不开视线。

梵可欣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锦被攥得更紧，心底的慌乱还未散去，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他脸上。

方才他垂着头，只能看见宽阔背影，如今近距离看清整张脸，一股强烈的好奇悄然压下几分惶恐。她从未见过生得这般好看的男人，眉眼自带矜贵冷傲，每一处轮廓都恰到好处，光是静静抬眸看来，便自带慑人的气场。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后怕昨夜断片后的未知，一边又忍不住暗自打量对方，心里翻来覆去冒出无数疑问：

女主这人是谁？自己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男人微微直起身，单手撑着床沿，淡淡看向床上局促不安的少女，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闺蜜大哥“醒了？头还疼吗？”

话音落下，男人直起身子坐稳，随手自腰间暗袋摸出一支香烟，指尖轻擦引燃火苗，淡青白雾顺着薄唇缓缓漫开。

他指尖夹着烟，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膝头，微微偏头吞吐，缕缕烟气缠绕在他精致冷峭的眉眼间，平添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与危险。没等梵可欣回过神，他微微俯身，薄唇轻启，径直朝着她的方向吐出一口白雾。

淡呛的烟味扑面而来，梵可欣下意识蹙起眉，抬手挡在鼻尖，身子往后缩了大半。朦胧烟气隔开两人，她视线却透过薄薄烟雾，死死锁着男人那张极具冲击力的俊脸。

方才只觉得他气质矜贵冷沉，此刻烟雾萦绕，反倒衬得他轮廓愈发深邃迷人，心底那点慌乱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越发浓烈的好奇。她心里不停打鼓，实在猜不透眼前这人的身份，更想不通断片的昨夜究竟发生了何种纠葛。

男人垂眸瞥着她躲闪局促的模样，指尖轻弹，一截烟灰簌簌落在地毯上，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呛人的烟草气息萦绕在鼻尖，梵可欣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唇瓣抿得紧紧的，半分声音也没发出来。宿醉带来的昏沉还盘踞在脑海，心底混杂着慌乱与按捺不住的好奇，驱使着她抛开所有顾忌。

她微微倾身，犹豫片刻后，抬起纤细微凉的指尖，大胆地抚上了男人的脸颊。

指腹擦过他高挺笔直的鼻梁，又轻轻蹭过线条利落的下颌，皮肤触感微凉紧实。缭绕的白雾还在两人之间飘荡，男人夹烟的手顿在半空，深邃的眼眸骤然一凝，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态瞬间消散。

梵可欣看得失神，指尖流连在他精致分明的眉眼，全然没察觉对方骤然沉下来的气场，满心只剩下惊叹，世间怎会有生得这般无可挑剔的容貌。

指尖刚触到他下颌的一瞬，梵可欣猛地回过神，方才一时失神做出的举动，此刻想来羞耻得让她浑身发烫。

她慌忙收回手，二话不说拽过身旁厚实云锦被褥，一把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裹住，只留一团鼓起的被子蜷缩在床榻内侧。

胸腔里砰砰直跳，脸颊烫得像是烧起来，一想到自己方才竟主动伸手去摸陌生男人的脸，她只觉得丢人丢到家，半点不敢再露脸见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整个人埋在被褥里装起了鸵鸟。

男孩夹着香烟的手指顿住，看着床上隆起的一团，眸底漫开一抹浅淡笑意，吐出一缕轻烟，低沉的声线带着几分戏谑：

闺蜜大哥“现在知道害羞了？方才伸手的时候胆子倒是不小。”

被窝里的梵可欣听见他调侃的声音，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手脚都局促地蜷缩起来，整个人往床里面又挪了挪，把被子捂得更紧，连一丝缝隙都不肯露出来。

心里又羞又乱，满脑子都是刚才自己大胆伸手去碰他脸颊的画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明明眼前这人只是萍水相逢，昨夜发生的一切她半点记不清，自己却主动做出那样出格的举动，实在窘迫至极。

闷在柔软的云锦之中，鼻腔里还隐隐飘来淡淡的烟草味，耳边是他平稳吞吐烟雾的细微声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她刚才有多莽撞。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应声，只希望这人能快点走开，别再盯着她取笑。

男人看着那团不停微微颤动的被褥，指尖掸了掸烟灰，慵懒靠在床边，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带着几分玩味：

闺蜜大哥“躲着有用吗？方才指尖碰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胆小模样。”

被窝里的梵可欣身子一颤，干脆闭上眼，假装听不见外界的动静，只想把这份难堪彻底隔绝开来。

被子底下的梵可欣紧紧蜷着身子，任凭耳畔传来男人低低的轻笑，死活不肯掀开遮挡的锦缎。昨夜断片后的茫然、方才贸然触碰他脸颊的羞赧，尽数搅在心头，窘迫得无地自容。

男人看着床榻上不停轻颤的一团，指尖捻灭烟蒂，不再出言打趣。殿内只剩晨光静静流淌，朦胧的烟气缓缓散尽，独留少女埋在被褥里，躲着这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晨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