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回忆

一阵猛烈的晕眩袭来，荊雪均感觉身体轻得像要飘起来。

眼前的景象既熟悉又透着古怪，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不对劲。她还没来得及琢磨，耳边就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和闲聊声。

“荊夫人，您可真有福气，瞧瞧小雪均多机灵可爱，长大肯定是个倾国倾城的佳人！”

“对啊，俗话说三岁看老，像小雪均这么讨人喜欢又聪明的小姑娘，将来上门求亲的人怕是要把门槛都踩破。不知道荊夫人觉得我家玉林怎么样？”

“哈哈，这是想提前定娃娃亲吗？”

“各位夫人过奖了，孩子还小，说这些太早了。”

……

荊雪均皱着眉头四处打量，这才吃惊地发现自己居然在皇宫里。

殿内檀木做梁，水晶灯饰点缀墙壁，珍珠串成帘子，金铸的柱基，穹顶上挂着一颗大夜明珠，白玉地面镶着金珠莲花图案。

长桌上摆满美味佳肴，周围坐满了衣着华贵的夫人，正在说笑。

李氏端庄大方，端着茶杯和人聊天，身边坐着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正是五岁时的荊雪均。

荊雪均愣住了。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和萧鄞是在花船着火后落水的，怎么会突然跑到这儿？难道自己已经死了？可死后不是该去阴间吗，怎么跑到皇宫，看到十几年前的娘亲和小时候的自己？

一个模样漂亮的宫女端着果盘走来，荊雪均来不及躲闪，以为肯定会撞上。

谁知那宫女像根本看不见她似的，径直从她身体里穿过，一点阻碍都没有。

荊雪均震惊地愣在原地，试着伸手去碰身后的青花白瓷梅瓶，果然，手指直接穿过了瓶子。

周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只有她孤零零地站在那儿，没人看得见，她也摸不到任何人。

“娘亲！”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又稚气。

荊雪均朝小雪均的方向看去。她穿着鹅黄色蝶袖衫，下身是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系着金丝软烟罗的大蝴蝶结，双鬟髻垂在耳边，扎着红绸带，睫毛弯弯，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既机灵又讨人喜欢。

年纪虽小却嘴甜懂事，座位上的夫人们都很喜欢她，围着小雪均逗弄了好一阵。

看着活泼的小雪均，荊雪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怎么完全不记得自己这么小的时候曾跟着李氏进宫参加过宴会？

带着疑惑，她的目光紧紧锁在小雪均身上。

桌上摆满各种美味，小雪均含着颗蜜饯，显得有些无聊。

大人们已经聊到别的话题去了，全是她听不懂的内容。她悄悄把蜜饯吐在盘子里，揪起丝绒桌布的流苏，学着丫鬟的样子给自己编辫子、打结，结果被右边的唐玉林发现了。

那时候唐玉林才五六岁，脸蛋已经非常漂亮。他绷着小脸，挨着唐母坐下。

大人们特意调了座位，让这两个小家伙能坐一块儿，好有个伴。

“别瞎闹，这儿可是皇宫，得懂规矩，不能由着性子来。要是惹了事回家挨骂，你可别跑来跟我诉苦。”唐玉林年纪不大，说话却像个小大人，已经有了几分将来的模样。

看他皱着眉头训小雪均，一本正经地像个老爷爷，李氏和唐母对看了一眼，捂着帕子偷偷乐。

唐母摇摇头：“这孩子，读书读得都傻了。”

李氏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拍了拍唐母的手背说：“玉哥儿爱读书总是好事，哪像我家的那只小野猴，一刻都坐不住。”

嘴里说着责备的话，李氏看向小雪均的眼神却满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