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凌幕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了入口。手电光沿着向下延伸的、布满苔藓和水渍的水泥阶梯晃动。阶梯不长，大约十几级后，便到达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地下空间。这里似乎是当年的循环水池或污水处理池的一部分，空间颇大，但此刻大半都浸泡在浑浊发黑的积水中。水不深，只到脚踝，但冰冷刺骨。空气潮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那股腥臭味也更加明显。

　　手电光束扫过水面和墙壁。墙壁上布满了深色的水渍和滑腻的藻类。水面平静无波，但凌幕能感觉到，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和烦躁感，正从水池中央最深处散发出来。那里，水的颜色似乎格外幽深。

　　他集中精神，将暖石握在掌心，尝试着将一丝“热流”注入其中。暖石微微发热，散发出的温润气息范围似乎扩大了些，将周围试图侵蚀过来的阴冷潮湿感稍稍推开。同时，他隐约“看”到，在水池中央的水面下，似乎有一团模糊的、不断扭动的、由灰黑色水汽和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东西”。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一个水中的幽灵，散发着悲伤、怨愤和想要将一切拖入冰冷深渊的恶意。

　　这就是紫汐说的“不一样”的东西？一个低等的、由环境污染和过往怨念结合形成的“水灵”？

　　凌幕的心跳加快，但并没有慌乱。他回忆着杂记上的内容，对付这种“阴湿秽物”，最基础的方法是“以阳破阴，以正驱邪”。他目前能调动的“热流”（阳性能量）还太弱，直接攻击恐怕效果有限。但杂记上提到，配合特定的、蕴含“净化”与“驱逐”意念的手诀与口诀，可以放大效果，尤其适用于这种能量等级不高的存在。

　　他定了定神，将手电暂时卡在旁边的管道缝隙中照明。然后，他按照记忆，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简单而稳固的手印——拇指扣住无名指根部，其余三指竖直并拢，掌心相对，置于丹田前。这是杂记中记载的，用来“安定心神、凝聚灵光”的基础手诀“镇元印”。

　　他闭上眼睛，排除杂念，回想着这几日静坐时感受到的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温暖而坚韧的“守护”意志。渐渐地，他感觉到掌心开始发热，体内那丝“热流”似乎受到手诀和意念的引导，流动得更加顺畅、集中，缓缓向掌心汇聚。同时，贴身放置的暖石也传来更加清晰的暖意，仿佛在呼应、在加持。

　　当他感觉掌心热度达到一个微弱的峰值时，他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电，锁定了水池中央那团扭动的灰影。他维持着手印，踏前一步（冰冷的积水让他打了个寒颤，但他稳住了），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缓慢，带着他凝聚的全部精神意志：

　　“天地正气，日月光明。阴秽退散，邪祟不侵。敕！”

　　最后一个“敕”字出口的瞬间，他将双掌向前平推！虽然手掌并未真的碰到那团灰影，但他掌心凝聚的那一丝微弱的、混合了自身“热流”、暖石之力以及“守护”意志的淡金色光芒（肉眼不可见，但在他和紫汐的能量感知中清晰可见），如同离弦之箭，射向了水中的灰影！

　　“咕噜噜——！”

　　水池中央的积水猛地翻滚起来，冒出大量浑浊的气泡！那团灰影发出无声的尖啸（凌幕“感觉”到了），剧烈地扭曲、收缩，仿佛被泼了滚油的冰雪。它周围的灰黑色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那股弥漫在整个空间的阴冷、潮湿、令人烦躁的气息，也随之减弱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