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凌幕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他减少了不必要的社交,将几乎所有课余时间都投入到对父母遗物的重新梳理、对特定符号和传说的研究中,以及——在紫汐那幅画的“启发”下——对老城区废弃厂区更隐蔽、更小心的外围观察。
他没有再贸然深夜前往,而是选择在周末白天,装作对城市废墟摄影或工业考古感兴趣的学生(他甚至借了学生的相机和三脚架),在厂区外围那些尚可通行的区域进行“拍摄”。他拍下斑驳的墙皮、锈蚀的管道、奇怪的涂鸦,以及任何可能暗藏特殊纹路或结构的地方。他不再试图用“常识”去理解一切,而是开始尝试用紫汐暗示的那种“感知”去“阅读”环境。
他随身带着紫汐给的那个安神香囊,清冽的气息似乎能让他在面对某些特别“沉重”或“不舒服”的区域时,保持头脑的清明。他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忽略的细节:比如,某些区域的温度似乎总是比其他地方低几度;某些涂鸦的颜料颜色鲜艳得反常,仿佛刚画上不久;偶尔,在极安静的角落,能听到极其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或低语般的杂音,但凝神去听时又消失了。
这些发现让他既紧张又兴奋。他知道自己正走在一条超越常理的道路上,而前方,似乎正是父母笔记中那些破碎信息所指向的谜团核心。紫汐那晚关于“边界之外”和“危险”的警告,也让他保持着必要的谨慎。
这天下午,凌幕刚从学校回来,准备继续整理昨晚的一些发现,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紫汐发来的信息:
“凌老师,方便的话,能帮我个忙吗?我上午去城南的古玩街淘了点旧画具和老书,东西有点多,一个人拿不上楼。另外,有几本老书里的插图挺特别,像是古代的建筑符号,想到你是搞这个的,或许有兴趣看看?”
凌幕心头一动。城南古玩街?老书里的古代符号插图?他立刻回复:
“好的,我现在过来。在楼下吗?”
“嗯,在单元门口,麻烦你了。”
凌幕放下东西,快步下楼。只见紫汐站在单元门外,脚边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帆布袋和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边角磨损的硬皮行李箱。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风衣,长发随意披散,脸色有些运动后的微红,看起来就像个刚从旧货市场满载而归的普通文艺青年。
“买了这么多?”凌幕上前,轻松地提起两个看起来最沉的帆布袋。
“一时没忍住。”紫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起那个行李箱,“那边有个老先生处理藏书,不少是民国甚至更早的线装本和外国古籍,虽然品相一般,但内容挺杂,说不定能找到点特别的素材。还有几家店有些老旧的画板、颜料箱,看着有味道,就一起收了。”
两人一起将东西搬上五楼。进入402,紫汐将那个行李箱平放在客厅地毯上打开。里面果然塞满了各种旧书,纸张泛黄,散发出陈年油墨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她从中抽出几本尤其厚重的、封面是深蓝色或暗红色布面精装的大部头,递给凌幕。
“就是这几本。一本是十九世纪末欧洲探险家的东方见闻录,里面有不少他手绘的各地神庙、墓葬符号的临摹图,虽然可能不准,但风格独特。另一本是清末民初某个学者整理的各地‘镇物’与‘厌胜’习俗汇编,有不少民间流传的符文图案。还有一本……”她顿了顿,拿起一本看起来最破旧、封面几乎要散开的线装册子,“是本地一个老道士留下的手抄杂记,里面记录了一些青渊老城的传说、风水忌讳,还有些……驱邪镇煞的符咒画法。我看着觉得构图很有意思,就一起买了。你是专家,看看有没有参考价值?”